龙 舒 增 广 净 土 文
重刻龙舒净土文跋
今之学佛者有二途。曰参襌。曰修净土。而净土之法。尤直截简易。此是如来以
方便从凡夫超入圣位。故谓之圆顿法门。宋龙舒王居士作净土文十卷普劝修持。
其言广博谆恳。有大乘气象而辞旨明白洞达。虽愚夫愚妇可以晓解。其书久传惜
无善本。吾友张慎伯因重刻之^{按藏经原文}_{因作因俗字}。俾广其传。慎伯名
守约。绣水人。端廉好义。蚤业操觚^{按蚤通早。操}_{觚意提笔作文}。以不乐
仕进遂弃去攻古文辞。晚岁犹专心净业。故刻是编。有志佛乘者尚究心于此而无
负慎伯津梁^{按津梁系}_{接引之意}之意。
万历癸巳八月望^{按万历系明神宗年号。癸}_{巳年合西元一五九三年。}。五台
居士。陆光祖识
按中华藏龙舒增广净土文到此为止。
王龙舒国学传^{按自此传起。其后各}_{篇皆系录自香港本。}
云栖沙门袾宏譔(按即莲池大师)
宋王日休。龙舒人。端静简洁。博极经史。一旦捐之。曰。是皆业习。非究竟法
。吾其为西方之归。自是精进念佛。年六十。布衣蔬食。日课千拜。夜分乃寝。
作净土文劝世。将卒。三日前。遍别亲识。有不复相见之语。至期。读书罢。如
常礼念。忽厉声称阿弥陀佛。唱言佛来迎我。屹然立化。如植木矣。邦人有梦。
二青衣引公西行者。自是家家供事云。赞曰。龙舒劝修西方。最为激切恳到。非
徒言之。亦允蹈之。至于临终之际。殊胜奇特。照耀千古。呜呼。岂非净土圣贤
。人廛垂手者耶。
王虚中传 节录 知归子彭际清譔
王虚中。名日休。庐州人也。宋高宗时。举国学进士。弃官不就。著书名龙舒净
土文。自王公士大夫。下至屠丐僮奴皂隶优妓之属。咸以净土法门。劝引皈依。
其文浅说曲喻。至详至恳。若父兄之教子弟然。虚中尝以无量寿经。称赞西方。
义蕴深广。而自汉迄宋。译文晦塞。罕中伦节。致我佛说经之旨不白。乃祷于观
世音。会四本而译之。三年乃成。釐为五十六分。文辞尔雅。条理灿然。遂得大
行于世。乾道中庐陵李彦弼有疾。垂死。梦一人自称龙舒居士。谓曰。汝起饮白
粥。疾当瘳。且汝尚忆阙仲雅教汝修行捷径否。彦弼曰。每日念佛不辍。既觉索
粥饮之。立愈。彦弼初未识虚中。既而见其画像。与梦合。使诸子往受学焉。虚
中将卒。前三日遍别道友。勖以精修净业。云将有行。不复相见。及期。与生徒
讲书毕。礼诵如常。时至三更。忽厉声称阿弥陀佛数声。唱言佛来迎我。屹然立
化。彦弼闻而感之。为刻虚中像。并述其事。传远近。自是庐陵人多供事之。
龙舒增广净土文卷第一
宋国学进士王日休譔
予遍览藏经及诸传记。取其意而为净土文。无一字无所本。幸勿以人微而忽其说
。欲人人共晓。故其言直而不文。予龙舒人也。世传净土文者不一。故以郡号别
之。
净土起信一
净土之说。多见于日用之间。而其余功。乃见于身后。不知者。止以为身后之事
而已。殊不知其大有益于生前也。何则。佛之所以训人者。无非善。与儒教之所以
训人。何以异哉。唯其名有不同耳。故其以净土为心。则见于日用之间者。意之
所念。口之所言。身之所为。无适而非善。善则为君子为大贤。现世则人敬之。
神佑之。福禄可增。寿命可永。由是言之。则从佛之言。而以净土为心者。孰谓
无益于生前乎。
其次为业缘所夺。而不能专志于此。苟有志焉者。亦恶缘可以自此而省。善缘可
以自此而增。恶缘省而不已。终必至于绝其恶。善缘增而不已。终必至于纯乎善
。恶既绝矣。善既纯矣。非为君子而何。非为大贤而何。由是言之。则从佛之言
。而以净土为心者。孰谓无益于生前乎。
又其次。不知礼义之所在。不知刑罚之所畏。惟气力之为尚。惟势力之为趋。苟
知以净土为心。则亦必知省己而自咎。所为虽不能皆合于礼义。亦必近于礼义矣
。虽不能尽超乎刑罚。亦必远于刑罚矣。渐可以脱小人之域。而终为君子之归。
庸人稍知佛理者。世必目为善人。此其效也。由是言之。则从佛之言。而以净土
为心者。孰谓无益于生前乎。
或曰。从孔子之言。而以儒教为心。岂不益于生前。何必净土哉。曰。此世间法
耳。非出世间法。世间法则不出于轮回。出世间法。则直脱轮回之外。净土既益
于生前。又益于身后者。以其兼世间、出世间法故也。
净土起信二
净土之说。有理有迹。论其理。则见于日用之间。而未尝离。前篇所言是也。论
其迹。则见于早晨一茶之顷。而不必终日泥。十念法门是也。盖修持法门有九品
。人人皆可以修。虽罪恶之人。佛亦不弃。回心向善。则为善矣。故此十念法门
。人皆可以通行。譬如久为暗室。一灯照之。则为明矣。故虽杀牛屠马之人。放
下屠刀。亦可以修。所以修者不难。亦不妨一切俗事。故在官不妨职业。在士不
妨修读。在商贾不妨贩卖。在农人不妨耕种。在公门不妨事上。在僧徒不妨参禅
。凡一切所为。皆不相妨。故曰。其修持工夫。见于早晨一茶之顷耳。遂可以为
万万劫不坏之资。人何为而不修乎。今有贩物者。一钱而得两钱之息。则必自喜
。以为得息之多矣。行路者。一日而及两日之程。亦必自喜。以为及程之多矣。
是于外物小有所得而知其喜也。或两钱而得一钱之价。必忧之。以为丧本。两日
而及一日之程。亦必忧之。以为费日。是于外物小有所失。而知其忧也。何于吾
身之光阴有限。则汩没以过。其失大矣。而不以为忧。于净土之因缘难遇。幸而
知之。其得大矣。而不以为喜。是徒见小得小失。而知忧喜。及得失之大者。则
不能知。何不思之甚也。况不费时刻。用力甚少。而收功有不可尽言者。人何为
而不修乎。此时不修。可痛惜哉。可痛惜哉。
净土起信三
人骤闻净土之景象。多不信之。无足怪也。盖拘于目前所见。遂谓目前所不见者
。亦如此而已。且如陋巷粪壤之居者。安知有广厦之清净。小器藜藿之食者。安
知有食前之方丈。弊箧锱铢之蓄者。安知有天府之充溢。故处此娑婆浊世。不信
其有清净佛土。所以生长于胞胎。不知彼有莲华之化生。寿不过百年。不知彼有
河沙之寿数。衣食必由于营作。不知彼有自然之衣食。快乐常杂于忧恼。不知彼
有纯一之快乐。然则佛之所言。不可以目前所不见而不信也。况佛切戒人以妄语
。必不自妄语以诳人。世人妄语者。非以规利。则以避害。佛无求于世。何规利
之有。佛视死生如刀斫虚空。何避害之有。是佛无所用其妄语也。世间中人以上
者。犹不肯妄语。以丧其行止。况佛乎。其言可信。无足疑者。故先贤云。佛言
不信。何言可信。昔有以忠臣为奸党者。刻之于石。天雷击之。今以金宝彩色。
镌刻装绘。以为轮藏。贮佛之言。供以香华。严以神龙。使其言之妄。则又甚于
奸党之碑。何为历千百岁。而天雷不击之哉。以其言之诚也。言之诚而不信。将
何俟哉。是故净土之说。更无可疑者。况自古及今。修此者。感应甚多。尤不可
以不信者也。感应在第五卷。
净土起信四
儒者或以释氏之徒无戒行。故轻其教。而因以不信净土。是不然。岂可以道士不
肖而轻老子。士人不肖而轻孔子。智者尚不以人废言。况可以其徒而轻其教乎。
释氏之教。有世间法。有出世间法。其世间法与吾儒同者。不可以缕数。姑举其
大者言之。释氏之所以孳孳训世人者。无非戒恶劝善。而吾儒何尝不戒恶劝善哉
。且以目前言之。佛以杀生、偷盗、邪淫为身三业。而孔子言胜残去杀。诗人言
文王德及鸟兽昆虫。是岂不戒杀哉。盗固不在所言矣。孔子言吾未见好德如好色
者。诗人刺不好德而悦美色。是岂不戒邪淫哉。佛以妄言、绮语、两舌、恶口为
口四业。孔子谓人而无信。不知其可。岂不戒妄言也。谓巧言令色鲜矣仁。岂不
戒绮语也。书称尔无面从。退有后言。岂不戒两舌也。恶口谓之恶怒之声。尚未
至于秽语。荀子谓伤人之言。深于矛戟。是未尝不戒恶怒之口也。佛又以贪、瞋
、痴为意三业。孔子谓见得思义。是则戒贪矣。谓伯夷叔齐不念旧恶。是则戒瞋
矣。谓困而不学。民斯为下。是则戒痴矣。由此言之。儒释未尝不同也。其不同
者。唯儒家止于世间法。释氏又有出世间法。儒家止于世间法。故独言一世而归
之于天。释氏又有出世间法。故知累世而见众生业缘之本末。此其所不同耳。欲
知释氏之所长。须看楞严、楞伽、圆觉、与无盖障菩萨所问经。及晓金刚经之理
。未能如是。而遂非之。则孔子所谓不知而作之者。可不戒哉。诚如是。则释氏
为可信矣。其言净土。乌可以不信哉。所谓出世间法。净土尤其要者。不可以不
勉也。
净土起信五
世有专于参禅者云。惟心净土。岂复更有净土。自性阿弥。不必更见阿弥。此言
似是而非也。
何则。西方净土。有理有迹。论其理。则能净其心。故一切皆净。诚为惟心净土
矣。论其迹。则实有极乐世界。佛丁宁详复言之。岂妄语哉。人人可以成佛。所
谓自性阿弥者。固不妄矣。然猝未能至此。譬如良材。可以雕刻物像。而极其华
丽。必加以雕刻之功。然后能成。不可遽指良材。而遂谓极物像之华丽也。是所
谓惟心净土。而无复更有净土。自性阿弥。不必更见阿弥者。非也。
又或信有净土而泥惟心之说。乃谓西方不足生者。谓参禅悟性。超佛越祖。阿弥
不足见者。皆失之矣。
何则。此言甚高。窃恐不易到。彼西方净土。无贪无恋。无瞋无痴。吾心能无贪
无恋。无瞋无痴乎。彼西方净土。思衣得衣。思食得食。欲静则静。欲去则去。
吾思衣而无衣。则寒恼其心。思食而无食。则饥恼其心。欲静而不得静。则群动
恼其心。欲去而不得去。则系累恼其心。是所谓惟心净土者。诚不易到也。彼阿
弥陀佛。福重山海。力挈天地。变地狱为莲华。易于反掌。观无尽之世界。如在
目前。吾之福力。尚不能自为。常恐宿业深重。坠于地狱。况乃变作莲华乎。隔
壁之事。犹不能知。况乃见无尽世界乎。是所谓自性阿弥者。诚不易到也。然则
吾心可以为净土。而猝未能为净土。吾性可以为阿弥。而猝未能为阿弥。乌得忽
净土而不修。舍阿弥而不欲见乎。故修西方见佛。而得道则甚易。若止在此世界
。欲参禅悟性。超佛越祖为甚难。况修净土者。不碍于参禅。何参禅者。必薄净
土而不修也。大阿弥陀经云。十方有无量菩萨。往生阿弥陀佛国。彼菩萨尚欲往
生。我何人哉。不欲生彼。是果胜于诸菩萨乎。由此言之。惟心净土。自性弥陀
者。大而不要。高而不切。修未到者。误人多矣。不若脚踏实地。持诵修行。则
人人必生净土。径脱轮回。与虚言无实者。天地相远矣。
净土起信六
佛眼见无量劫事。故自古及今。无所不见。又戒人妄语。必不自妄语以诳人。又
戒人有我。必不自有我以夸人。故其言诚可师法。按楞严经云。有十种仙。皆寿
千万载。数尽复入轮回。为不曾了得真性故。与六道众生。同名七趣。是皆轮回
中人也。世人学仙者。万不得一。纵使得之。亦不免轮回。为著于形神而不能舍
去也。且形神者。乃真性中所现之妄想。非为真实。故寒山诗云。饶汝得仙人。
恰似守尸鬼。非若佛家之生死自如。而无所拘也。近自数百年来。得仙者。唯钟
离吕公。而学钟离吕公者。岂止千万。自予亲知间。数亦不少。终皆死亡。埋于
下土。是平生空费心力。终无所益也。欲求长生。莫如净土。生净土者。寿数无
量。其为长生也大矣。不知修此法门。而学神仙。是舍目前之美玉。而求不可必
得之碔砆。岂不惑哉。
或云。净土乃闭眼后事。有何证验。答云。净土传备载感应。岂无证验哉。况神
仙者。有所得。则甚秘而不传。以谓泄天机而有罪。佛法门唯恐传之不广。直欲
度尽众生而后已。是其慈悲广大。不易测量。非神仙之可比也。
净土起信七
人有不信因果。从而不信净土者。夫因果乌可以不信乎。经云。要知前世因。今
生受者是。要知后世果。今生作者是。若不信此语。何不以目前之事观之。人生
所以有贫富。有贵贱。有苦乐劳逸。有荣辱寿夭。其祸福种种不同。虽曰天命。
天岂私于人哉。盖以人前生所为不同。故今生受报亦不同。而天特主之耳。是以
此身谓之报身。报身者。报我前世所为。故生此身也。天何容心哉。譬如人有功
罪于外。当受赏罚于官府。官府岂私于人哉。特以有功当赏。有罪当罚。而主之
耳。岂以赏罚无故而加于人。世间官府。犹不以赏罚无故而加于人。况天地造化
。岂以祸福无故而加于人乎。是知以前世所为有善恶。故以祸福而报之也。以其
不能纯乎善。故不得纯受其福报。乃有富贵而苦夭者。有贫贱而寿乐者。有荣宠
而悴辱者。其为果报。各随其所为。如影从形。如响应声。纤毫不差。故云。种
桃得桃。种李得李。未有种麻而得豆。种黍而得稷者。唯种时少。收获时多。故
作善恶时甚小。受祸福之报甚大。故云。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人生为善恶
。果报还如此。盖造化自然之理也。此理可信。则净土之说必可信。何则。二者
皆佛言也。佛诚言于因果。必不妄言于净土。故因不信因果。从而不信净土者。
此可以解其惑矣。
净土起信八
人有见目前善恶未有报者。遂不信因果。而因以不信净土。殊不知善恶未有报者
。非无报也。但迟速耳。佛尝谓阿难云。人有今世为善。死堕地狱者。今世为恶
。死生天堂者。阿难问何故。佛言今世为善。死堕地狱者。今世之善未熟。前世
之恶已熟也。今世为恶。死生天堂者。今世之恶未熟。前世之善已熟也。熟处先
受报。譬如欠债。急处先还。左氏谓栾武子有德。可以庇其子。故其子黡。虽为
恶而可以免祸。黡之子盈为善。而黡之恶乃累之。故盈虽善而及于难。止于世间
目前可见者言之。善恶之报。尚有如此者。况隔世乎。书曰。天道福善祸淫。老
子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是三教皆言此理。但有迟速耳。岂可以目前未见果
报。而遂不信因果。因以不信净土乎。
净土起信九
或者疑之云。人此间念佛。西方七宝池中。如何便生莲华一朵。予告云。此不难
知也。譬如大明镜。凡有物来。便现其影。镜何尝容心哉。以其明而自然耳。阿
弥陀佛国中。清净明洁。自然照见十方世界。犹如明镜。睹其面像。是故此间念
佛。西方七宝池。自然生莲华一朵。无足疑也。或者又疑之云。念往生真言者。
阿弥陀佛常住其顶。卫护其人。若无量世界。有无量众生。念此真言。阿弥陀佛
岂能一一遍住其顶乎。曰。亦自然耳。譬如天上一月。普现一切水中。岂不自然
哉。或者又疑之云。有修行精进^{按:或者下九字。藏经原文作。修行精进疑之云
又有。疑有误。暂采香港本之文。特注于此。待后考证。}。临终之时。佛与菩
萨来迎。且如十方世界。有无量众生精进。乌能皆知其期而往迎乎。曰。亦自然
耳。譬如天上一日。普照无量境界。岂不自然哉。况佛之威神。不止如日月乎。
则遍住其顶。遍知其期。何足疑哉。
阿弥陀经脱文
襄阳石刻阿弥陀经乃隋陈仁棱所书。字画清婉。人多慕玩。自一心不乱而下云。
专持名号。以称名故。诸罪消灭。即是多善根福德因缘。
今世传本脱此二十一字。又藏本此经亦名诸佛摄受经。乃十方佛在养字号今本脱
四方佛。
备说
昼必有夜。必为夜备。暑必有寒。必为寒备。存必有去。必为去备。何为夜备。
灯烛床蓐。何为寒备。衾裘炭薪。何为去备。福慧净土。梵语阿。此云无。梵语
弥陀。此云量。省文称之。宁称阿弥。不可称弥陀。若称弥陀。则是量。乃与无
量之意相反。若称阿弥。犹有无量之意存焉。
龙舒增广净土文卷第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