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无第二法王无上悲智雪山善巧贤慧普闻文殊应化根本大师宗喀巴尊足下恭敬顶礼伏乞一切时处普垂摄护

菩提道次第摄修求加持颂

宗喀巴大师 造
法尊法师 译

万善根本从师出 能生利乐如良田
依止违法善根断 如理事师求加持
一切时处普摄护 诸善知识真佛身
但观功德毋寻过 并念大恩求加持
殷重敬信为意乐 身命财物如教修
殊胜供养作加行 唯令师喜求加持
八难既离十圆满 小大显密总能修
后恐此身难再得 愿受心要求加持
死仇决定终须到 容或今日便降临
死时世事均当舍 速修妙法求加持
无始所集不善业 死堕恶趣不自由
若堕当受寒热等 思苦难忍求加持
能除众怖作依怙 真实不虚无他方
虔皈三宝受学处 总别遵行求加持
黑白业感苦乐果 各别应受勤止作
别于无始所集罪 四力对治求加持
此生勤修白业因 一得人天贤善身
自性之苦不能越 愿出轮回求加持
有海飘流不自由 作此恶剧是惑业
业复依于烦恼起 誓诛惑仇求加持
业惑增上成流转 结生相续系缚坚
离此当得无漏乐 勤希解脱求加持
为脱有苦依三学 出家身德佛所称
生生愿持解脱戒 如护眼珠求加持
但求解脱虽可得 惜于自利且未圆
愿修能满二利行 入大乘道求加持
恩怨中庸今虽现 思量各各无决定
不应虚妄分爱憎 勤修舍心求加持
生死流转无其始 入胎受生亦无初
故知有情皆是母 愿生斯见求加持
今生爱我母为最 众母爱护亦如是
思此厚恩未能报 忆念母恩求加持
若知有恩犹舍弃 似我下劣更有谁
是故图报当拔苦 并与胜乐求加持
有恩母等乏安乐 我以身财善根施
愿诸有情皆得乐 一切圆具求加持
母等众生苦所逼 苦因苦果愿尽离
纵有余殃我代受 勤修悲心求加持
一切世间诸有情 获无漏乐断苦根
我应决定如是作 愿速堪能求加持
任运成办自他利 世尊而外更有谁
以此为利有情事 愿速成佛求加持
自他于苦皆不欲 愿得安乐此心同
他之求乐亦如我 自他等视求加持
爱自即成众苦因 爱他则是万善根
生佛差别从此出 自他相换求加持
以我善乐诸因果 他苦因果尽无余
如风去来行取舍 由此发心求加持
为令发心长不退 念其胜利日六修
断四黑法依白法 如理勤行求加持
成就利他发弘誓 为速圆满此誓愿
进受大戒起大行 勤勇修学求加持
身命资具三世善 各随所愿施有情
从心变现以布施 舍心增广求加持
别解脱等诸律仪 舍命不犯众恶行
若遮若性微细罪 羞耻防护求加持
人及非人四大种 所作损恼多相逼
断除嗔恚不与较 观业忍受求加持
既为利他求菩提 无量艰辛经劫海
于诸难行无怯倦 著精进铠求加持
念知坚固除沉掉 心缘一境生轻安
身心于善有堪能 随意得止求加持
以分别智观法性 即由观力引轻安
复从轻安发深观 愿生此慧求加持
由施摄众成眷属 说如法语示利行
以身作则现同事 四摄利他求加持
以修共道成法器 当求具德阿阇黎
为入秘密胜上乘 受四灌顶求加持
所受真言诸密戒 若善守护易成就
不守决当堕地狱 舍命珍护求加持
密部肝心二次第 达精要已起勇进
一日四座无间断 依师教修求加持
示茲妙道善知识 如理薰修同行人
愿持正法久住世 内外灾息求加持
愿我生生遇明师 饱餐妙法甘露味
十地五道功德满 速疾证得金刚持

祈求加持:
无可思大悲藏眼观视
无垢智主师利微妙音
无余群队魔灭唯密主
雪岭胜贤顶严宗喀巴
善慧称扬莲足下祈祷



目 录

甲一、引言: 19
甲二、正论分三: 21
乙一、名义: 21
丙一、造论者: 21
丁一、造论者无与伦比: 21
戊一、化界无与伦比: 21
戊二、授记无与伦比: 23
戊三、降诞无与伦比: 23
戊四、修学佛法如实通达无与伦比: 24
戊五、一切圣言现为教授无与伦比: 24
戊六、修法正行无与伦比: 24
戊七、正见无与伦比: 25
戊八、修行无与伦比: 25
戊九、行为无与伦比: 25
戊十、讲论无与伦比: 26
戊十一、辩论无与伦比: 27
戊十二、造论无与伦比: 28
戊十三、培养弟子无与伦比: 28
戊十四、佛教事业无与伦比: 28
戊十五、总集无与伦比: 29
戊十六、宣说必要性: 30
丁二、造论者名称: 30
丁三、造论之时处及经过: 31
丙二、译者: 32
丙三、论名之意义: 33
丁一、略说: 33
丁二、菩提: 33
戊一、菩提之体性: 33
戊二、菩提之分类: 35
戊三、菩提之比喻: 35
戊四、菩提之释词: 36
丁三、道次第: 36
戊一、道次第之含义: 36
戊二、以理安立: 37
戊三、比喻: 37
丁四、广: 39
丁五、论: 41
乙二、论义: 41
丙一、造论支分: 41
丁一、顶礼: 41
戊一、顶礼本尊: 42
戊二、顶礼传承上师: 43
己一、顶礼释迦佛: 43
己二、顶礼弥勒与文殊菩萨: 45
己三、顶礼龙猛与无著菩萨: 48
己四、顶礼阿底峡尊者: 50
己五、顶礼其他上师: 50
戊三、顶礼之必要: 51
丁二、立誓造论: 51
丁三、劝法器谛听: 55
丁四、所讲之法及传讲方式: 56
戊一、认定所讲之法: 56
戊二、传讲方式: 58
丙二、菩提道次引导: 62
丁一、为显其法根源净故开示造者殊胜: 63
戊一、总说: 63
戊二:分说造者殊胜: 64
己一、圆满种中受生事理: 64
己二、其身获得功德事理: 66
庚一、知见广博获教功德事理: 66
辛一、通达共同明之功德: 66
辛二、修学密宗之情况: 68
辛三、出家修学内明: 69
庚二、如理修行获证功德事理: 71
辛一、戒学之成就: 71
辛二、定学之成就: 76
辛三、慧学之成就: 77
己三、得已于教所作事业: 78
庚一、从时间阶段而言: 78
辛一、于印度所作事理: 78
辛二、藏中所作事理: 81
庚二、从功德而言: 87
辛一、造论之功德: 87
壬一、尊者圆具造论三因: 87
壬二、摄义: 93
辛二、摄受弟子之功德: 94
己四、结文: 96
丁二、令于教授起敬重故开示其法殊胜: 96
戊一、通达一切圣教无违殊胜: 97
己一、认定圣教: 98
己二、通达一切圣教无违之含义: 100
己三、一切圣教为成佛顺缘之根据: 103
庚一、为圆满利他菩萨须学一切圣教: 103
庚二、为圆满自利菩萨须学一切圣教: 106
庚三、摄义: 109
己四、于彼辩答: 111
己五、不通达一切圣教无违之过患: 118
己六、结论: 119
己七、以前代圣者语录对此理引生信解: 120
己八、道次第窍诀具足通达一切圣教无违之殊胜相: 121
戊二、一切圣言现为教授殊胜: 122
己一、宣说一切圣言为殊胜教授: 123
己二、诸大车造论与教授之必要性: 124
己三、应当舍弃与经论不相应之教授: 125
己四、执著经论非为教授之过患: 125
己五、如何寻求教授之理: 127
己六、获得无倒了知之必要: 129
己七、不了知经论是教授之过失: 130
己八、成立经论是教授之根据: 130
己九、道次第教授具有一切圣言现为教授之殊胜相: 132
己十、舍弃“舍修”与“举修”不可能圣言现为教授: 133
己十一、若显宗一切圣言现为教授,则密宗诸圣言也无难而现为教授: 134
戊三、易于获得胜者密意殊胜: 134
己一、不依靠道次第不获胜者密意之理: 135
己二、依靠道次第易获之理: 136
己三、道次第之教授具易获胜者密意之殊胜相: 136
戊四、极大罪行自趣消灭殊胜: 136
己一:谤法之因由: 137
己二、谤法之过患: 146
己三、道次第之教授具有极大恶行自行消灭之殊胜:150
丁三、如何讲听二种殊胜相应法: 153
戊一、听闻轨理: 154
己一、思惟闻法所有胜利: 155
庚一、宣说闻法利益: 155
庚二、摄义: 165
庚三、以五想听闻正法: 167
己二、于法法师发起承事: 172
庚一、随《地藏经》略说: 172
庚二、随《菩萨地》广说: 175
庚三、随《本生论》摄义: 178
己三、正听轨理: 179
庚一、断器三过: 179
辛一、比喻: 179
辛二、意义: 180
辛三、对治: 181
庚二、依六种想: 184
辛一、六种想: 184
壬一、于己作病者想: 184
壬二、于师作良医想: 185
壬三、于教诫作良药想: 187
壬四、于殷重修起疗病想: 188
癸一、呵斥不实修与略修之过: 188
癸二、于己作病人想之所以重要之因: 189
癸三、认定殷重之后教诫作殷重修: 191
壬五、于如来所住善士想: 195
壬六、于正法理起久住想: 195
辛二、须对照自心而实修: 196
辛三、对于摄义必须作意: 198
戊二、说法轨理: 198
己一、思惟说法所有胜利: 199
庚一、说法产生极大胜利之条件: 199
庚二、随经典所说而思惟说法利益: 200
己二、发起承事大师及法: 203
己三、以何意乐加行而说: 205
庚一、意乐: 205
辛一、安住五想: 206
辛二、断除六过: 206
庚二、加行: 208
己四、于何等境应说不说所有差别: 211
戊三、于完结时共作轨理: 214
丁四、如何正以教授引导学徒之次第: 218
戊一、道之根本亲近善知识轨理: 219
己一、令发定解故稍开宣说: 219
庚一、宣说依止之根据: 219
庚二、正式宣说依止轨理: 222
辛一、所依善知识之相: 223
壬一、略说: 223
壬二、上等法相: 224
壬三、中等法相: 233
癸一、真实: 233
癸二、远离不合格者: 234
癸三、宣说法相之必要: 237
壬四、下等法相: 238
辛二、能依学者之相: 241
壬一、弟子德相具足之功德与不具之过失: 241
壬二、必须具足德相之根据: 242
壬三、宣说德相之差别: 242
壬四、摄为四种德相: 244
壬五、宣说须了知能依之相: 244
辛三、彼应如何依师之理: 245
壬一、以宣说具相者须依师之理而连接上下文: 245
壬二、真实宣说依止轨理: 248
癸一、意乐亲近轨理: 248
子一、总示亲近意乐: 248
丑一、略说: 248
丑二、广说: 252
寅一、如孝子心: 252
寅二、如金刚心: 253
寅三、如大地心: 254
寅四、荷负担已应如何行: 255
卯一、如轮围山心: 255
卯二、如仆使心: 257
卯三、如除秽人心: 258
卯四、如乘心: 259
卯五、如犬心: 260
卯六、如船心: 262
子二、特申修信以为根本: 279
丑一、信心极要之根据: 279
丑二、认定此处所修之信心: 285
丑三、如何修信之理: 286
寅一、宣说须观师为佛之根据而作佛观: 286
寅二、思惟分别过失之过患而作遮止: 289
寅三、以心特意执取上师功德而作思惟: 293
寅四、于一切上师皆须无别行持“思惟功德、莫观过失”之理: 296
子三、随念深恩应起敬重: 302
癸二、加行亲近轨理: 311
子一、总说亲近轨理: 311
子二、略说作师所喜之三门: 312
子三、广说作师所喜之三门: 313
丑一、供献财物: 313
丑二、身语承事: 314
丑三、如教修行: 315
子四、亲近之目的: 317
子五、亲近之时间: 318
辛四、依止胜利: 319
壬一、总说胜利: 319
壬二、净除恶业、成就善根之殊胜利益: 323
壬三、依止上师自然产生功德之利益: 325
壬四、略言不如理依止所生之过患: 326
辛五、未依过患: 326
壬一、今生来世衰损之过患: 326
壬二、未生不生、已生退失之过患: 328
壬三、亲近恶知识与恶友之过患: 329
辛六、摄彼等义: 332
庚三、摄义: 341
辛一、三乘善知识之法相: 336
壬一、小乘善知识法相: 336
壬二、大乘显密共同善知识法相: 336
壬三、密宗金刚上师之法相: 338
辛二、如何依止善知识: 340
壬一、依止善知识之胜利: 340
癸一、思惟胜利之必要: 340
癸二、如何思惟胜利: 342
子一、思惟供养承事之利益: 342
丑一、供养之利益: 342
丑二、承事之利益: 344
子二、虔信而恭敬之胜利: 347
丑一、加持自然融入之利益: 347
丑二、证悟功德油然而生之利益: 347
丑三、速得殊胜成就之利益: 348
子三、思惟忆念祈祷之利益: 349
丑一、忆念之利益: 349
寅一、仅仅忆念之利益: 349
寅二、恒常忆念之利益: 351
丑二、祈祷之利益: 352
寅一、宣说利益: 352
寅二、如何祈祷: 354
子四、思惟顶礼观师为佛之利益: 356
丑一、恭敬顶礼之利益: 356
丑二、观为真佛之利益: 357
壬二、不如理依止之过患: 359
癸一、呵斥轻蔑之过患: 359
子一、呵斥上师将成呵斥一切诸佛: 359
子二、纵修密乘亦不成就殊胜之果: 360
子三、精进修持续部法,反似成为转生地狱之因: 361
子四、今生来世将生诸多不吉祥: 361
子五、功德未生者不生,已生者退失: 362
癸二、违背上师所说之过患: 364
子一、教证: 364
子二、理证: 364
子三、公案: 365
癸三、忿恚之过患: 369
癸四、分别过失之过患: 369
癸五、观平凡之过患: 370
癸六、不尊重之过患: 371
癸七、跨越座垫等之过患: 372
癸八、浪费上师财物等之过患: 373
癸九、扰乱上师心意之过患: 374
癸十、于上师行为产生邪见之过患: 374
癸十一、于上师不持为上师之过患: 377
壬三、以意乐依止之轨理分二: 380
癸一、思惟功德而修信心: 381
子一、修持信心之必要: 381
子二、以譬理成立“思惟功德是能生信心之因”: 381
子三、如何生最圆满之信心: 382
丑一、须观师为佛: 382
丑二、如何树此“观师为佛”之定解: 383
寅一、以教成立: 383
寅二、以理成立: 384
卯一、以观待理成立: 384
卯二、以作用理成立: 385
卯三、以证成理成立: 386
辰一、果因: 386
辰二、自性因: 387
辰三、不可得因: 388
卯四、以法尔理成立: 389
辰一、当幻化相应之调伏身: 390
辰二、当应机而幻化: 390
辰三、当以能利益而幻化: 390
辰四、当以周遍而幻化: 391
巳一、三世周遍而幻化: 391
巳二、遍一切处而幻化: 392
寅三、遣除疑难: 393
卯一、遣除有关显现之问难: 393
卯二、遣除有关不显现之问难: 396
卯三、遣除不决定之问难: 400
癸二、忆念恩德而发起恭敬: 407
子一、赐予安乐之恩德: 407
子二、生起功德之恩德: 409
子三、赐予教授之恩德: 409
子四、心相续得以调伏之恩德: 411
子五、超胜一切之恩德: 412
壬四、以加行依止之轨理: 413
癸—、略说: 413
癸二、广述: 414
子一、供献财物: 414
子二、身语承事: 416
子三、如教修行: 419
壬五、摄亲近之意乐与加行之义: 423
癸一、须真修实行: 423
癸二、应归摄于心而修: 426

附:

《菩提道次第广论讲记》思考题 435


菩提道次第广论讲记

宗喀巴大师 造
法尊法师 译
益西彭措堪布 讲授

顶礼上师三宝!
为度如母之众生,而发无上菩提心!
全文分三:一、引言;二、正论;三、后跋。
甲一、引言:
此论摄尽一切经典之关要,以深广二轨之妙道为基奠,以胜然灯智之教诫作抉择,以至尊文殊之窍诀为命根,以希奇无垢之教理为依处,以妙喻与具要教言为严饰,昭显三界法王宗喀巴心要,宛若朗朗日轮彻照娑婆界。堪为善见一切佛经之唯一明眸,能满众愿恒时受用之如意宝王,汇集百千妙论河川之无尽大海,无余驱散取舍疑霾之三界明灯。
如是妙论始于宗喀巴大师,代代相承,传至法王如意宝晋美彭措处,大恩上师于一九八四年春,传与五明佛学院之四众弟子,益西彭措堪布于上座堪布旺青前求得此论传承,是故传承清净可靠。
虽宗派有别,然法无门户,妙音游娑婆,来去唯一事。以是因缘,遂有宁玛教主晋美彭措法王亲见宗喀巴大师之奇异境相,时一九八六年七月二十日,大恩上师端坐于床,忽有一身着三衣、头带黄色班智达长耳帽之大士,随着一道眩目白光现于眼前,上师知晓其为宗喀巴大师,便上前敬礼,大师遂为上师传授《三主要道》且付嘱道:“我现于弥勒菩萨座下,法号文殊藏,如今汝弟子中,若人背诵《三主要道》,受持八关斋戒,以法性力之加持,暂时定可转生兜率天,将来我成佛作狮子吼如来时,彼等为我首座眷属。”言毕便化光而去。上师将此次亲见宗喀巴大师之事告知众弟子,此后遂有许多道孚、炉霍等地格鲁派的格西与僧人前来求法。一九八九年,在北京,第十世班禅大师亦亲自于大恩上师前求过《三主要道》之传承。

大恩上师住世期间,一贯禀持各宗派究竟圆融无违之见,平等护持藏地各大教派,他老人家曾亲见宗喀巴大师,于学院亦曾传授《广论》,并多次传授《三主要道》。
甲二、正论分三:一、名义;二、论义;三、末义。
乙一、名义:一、造论者;二、译者;三、论名之意义。
丙一、造论者:一、造论者无与伦比;二、造论者名称;三、造论之时处及经过。
丁一、造论者无与伦比:一、化界无与伦比;二、授记无与伦比;三、降诞无与伦比;四、修学佛法如实通达无与伦比;五、一切圣言现为教授无与伦比;六、修法正行无与伦比;七、正见无与伦比;八、修行无与伦比;九、行为无与伦比;十、讲论无与伦比;十一、辩论无与伦比;十二、造论无与伦比;十三、培养弟子无与伦比;十四、佛教事业无与伦比;十五、总集无与伦比;十六、如是宣说之必要性。
戊一、化界无与伦比:
《金刚手经》云:宗喀巴大师为诸佛之幻化;《莲花生大士传记》亦云:大师为金刚持佛之化身;尤其各种密续中宣说:宗大师是大智文殊师利菩萨之化身,如《文殊根本续》授记:“世间我涅槃,地上成虚空,汝现异生像,行诸佛所行。彼时雪山中,有欢喜兰若。”释迦牟尼佛对文殊菩萨言:“我示现涅槃后,此世间成虚空之际,你将示现凡夫身相,行持诸佛所行之事业,尔时你将于雪山之中,兴建欢喜寺(即嘎丹寺)”;《空行秘密续》授记:“文殊师利号贤慧,增广教法极希有。”文殊师利菩萨将示现名为贤慧之凡夫身,彼将增广佛之教法,极为希有。宗大师七岁出家时,顿珠仁钦仁波切给大师所取法名即为贤慧,藏音“罗桑”。至尊弥勒菩萨言:“如同诸佛菩萨之眼目与心脏般之文殊化身,将出现于世间。”故宗大师非普通之化身,而为大智文殊师利菩萨示现于娑婆世界之真正化身,诚如《文殊根本续》、大师本人著作中、以及五世达赖赞叹那般。
《佛说放钵经》云:“今我得佛,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威神尊贵,度脱十方一切众生者,皆文殊师利之恩。前过去无数诸佛,皆是文殊师利弟子。当来者,亦是其威神恩力所致。譬如世间小儿有父母,文殊者,佛道中之父母也。”《见一切刹土经》亦云:三世诸佛皆因文殊菩萨而成佛,文殊是一切诸佛之父,称诵十方所有诸佛之名号,功德不及称诵一遍文殊名号。《心地观经》云:三世觉母妙吉祥。大师为大智文殊菩萨之真实化身,而文殊菩萨为三世诸佛之师及父母,故化界无与伦比。
戊二、授记无与伦比:
释尊于《文殊根本续》中授记:将来行持诸佛事业。
大师三岁时,第四世噶玛巴游戏金刚应元顺帝迎请,从西藏前往汉地,途经西宁时,大师之父领其前去拜见噶玛巴,当时噶玛巴为大师授居士戒,并授记说:“此子将到卫藏(拉萨地区)住持正法,有如第二佛陀般之事业。”
弥勒菩萨授记云:汝犹如佛陀出世,成就宏伟之事业;断教派祖师玛吉拉准授记:比丘罗桑扎巴所创正法轨,与释迦佛陀转法轮相同;月称菩萨授记:边地雪域,有名罗桑之人,将弘扬佛陀之无等圣教以及我之妙宗;莲师传记中亦授记:“持显密教罗桑扎巴者,八世之中显密广弘扬。”
以上诸授记皆言,无等宗喀巴大师将如第二佛陀般广弘圣教,故为授记无与伦比。
戊三、降诞无与伦比:
大师降生时,剪截脐带滴血处,自然长出一棵白色旃檀树,此树叶子特殊,叶面皆有狮子吼如来之圣像,或有文殊五字明字样。因此,此树名为古本旃檀,“古本”意为十万尊佛像。后来于此树边所建寺院,亦名古本,即著名的青海塔尔寺。
从古至今,除佛陀外,所有智者与成就者们,于降生处皆未曾出现菩提树之事迹,唯法王宗喀巴大师有此瑞相,此为降诞无与伦比。
戊四、修学佛法如实通达无与伦比:
克主杰如此赞叹:“印度之世亲与西藏之布顿,虽广闻博学,亦未如宗大师般全部通达。”章嘉国师于《宗派论》中言:“宗大师之传记,主要是以拣择智通达一切甚深之法,并且以事势理通达一切基道果。”宗大师是真实文殊菩萨化身,文殊菩萨毕竟为诸佛智慧总集,遍达如所有与尽所有法,故宗大师于显现上亦具遍达显密诸法之无上智慧。
戊五、一切圣言现为教授无与伦比:
在西藏,噶举派有圣言现为大手印之教授;宁玛派有圣言现为大圆满之教授;萨迦派有圣言现为道果之教授;嘎当派有圣言现为无常与菩提心之教授;然一切经续无余现为教授者,唯一是宗喀巴大师一代教法之特色,故具一切圣言现为教授之无与伦比。
戊六、修法正行无与伦比:
宗喀巴大师,外具声闻功德,即具清净戒与出离心;内具菩萨功德,即具陀罗尼、三摩地、神通、菩提心及中观正见;密具密乘功德,现前乐空智慧;不仅如此,且于金刚乘三种成佛(即生成佛、中阴成佛、后世成佛)中,宗大师是中阴成佛。故而于正行,大师亦是无与伦比。
戊七、正见无与伦比:
西藏前代有些论师,或自未证悟;或虽证悟然未遗留著作;或虽有著作,然非广传于世;大师则既证悟法义,又著有胜论,且普传于世,此亦为不共特点。大师在懊喀拉当地方修行时,亲见众多寂怒本尊,尤其在懊喀拉当,极力祈祷上师与本尊无二无别后,修行已获成熟,时见龙树师徒现身,且出现佛护论师手持中观教典作加持之吉兆。次日,大师得到一本佛护论师的《中观论疏》,详阅之后,无误通达龙树师徒所说空性之理,如实获得殊胜中观正见。
戊八、修行无与伦比:
有些论师修行时,或偏于掉举,或堕入昏沉,而大师远离昏沉与掉举,相续中修行已获成就,且按照修行之体验而造论,恰如所说般,相续中生起真实之三摩地。大师无与伦比之修行,详阅其广传便可了知。
戊九、行为无与伦比:
宗大师所逢时代恶浊,西藏各寺院有些出家人行为不如法,彼等不知钵具为何物,不知祖衣、七衣之作法,戒律已废驰至此。宗喀巴大师以其大愿力,广弘戒律,重整教规,如结集律藏之优波离尊者般,建树护持戒律之大事业。因大师之恩德,清净戒律之教法如旭日东升,于雪域藏地重焕异彩,佛陀清净仪轨因此重现于世。大师身体力行守持净戒,以此伟大戒行感召,令西藏大小寺院诸出家众无不守持净戒。彼等三衣常不离身,对于漉水、触火等微小过失,偶犯时亦深生惭愧,依出罪仪轨,立即还净。
克主杰在大师传记中说:“在雪域佛法面临毁灭、名存实亡之际,有些僧人就连出家所用之衣钵等名称亦未曾听闻,因尊者发心之威力,极力整顿佛教戒律。此后,一切僧众用具得以恢复,此皆为尊者之恩德。”大师以自己严持净戒,故能将他众安置于三乘戒律中,令净戒遍弘于中土边地,此亦为大师无与伦比之不共功德。
戊十、讲论无与伦比:
虽有前代论师宣讲《二观察续》等,然与大师自小即以自力宣讲无法相媲,且大师平等弘扬显密一切教法,树立显密圆融之宗风。
大师讲论之无与伦比,归纳而言有三点:1、宗大师曾于一法会中,每日讲论十五座,连续三月不间断,其中有两部小论提前讲完,大师遂补充两部论。于此法会中,大师前后共讲十七部大论,即弥勒五论(《现观庄严论》、《大乘庄严经论》、《辨法法性论》、《辨中边论》、《宝性论》)、中观五论(《中论》、《回诤论》、《六十正理论》、《七十空性论》、《精研论》)、《入行论》、《入中论》、《四百论》、《集论》、《俱舍论》、戒律、《释量论》。印度、雪域未曾有如此稀罕之传法情形;2、大师在讲授众多经论时,无论讲授何经、何论,皆树立该论之无垢自宗,不杂其他观点而讲解;3、如是之讲法,亦能利益未来修行者。
以上简略归纳大师讲论无与伦比之特色,详情见于大师广传。
戊十一、辩论无与伦比:
以真实理论无法妨害宗大师任一善说,此为大师辩论究竟之征相。
于求学圆满期,大师曾往萨迦寺、贡塘寺、桑朴寺等著名道场,依论典立宗答辩。以大师能力,完全可同时立十余部难论之宗,然因当时各道场精通其他难论者鲜少,故大师仅依《集论》、《释量论》、《俱舍论》与戒律立宗。因大师智慧高超、辩才无碍,故解答诸方问难势如破竹,无往不胜。大师住世期间,对其教法虽亦有人认为不合理,然无一人与之辩论,此为大师辩论究竟之征相。嘎玛公炯曾言:“我与罗桑扎巴无法辩论。”此即大师辩论之无与伦比。
戊十二、造论无与伦比:
宗大师造论具不共特色:1、针对三种士夫,宣说次第完整之菩提道;2、自己完全通达所著诸论之意义而后撰著;3、所造论典之义,无有能驳斥者;4、具有他论所无之特色;5、所造论典悉为众智者欢喜纳受,如《三主要道论》、《广论》、《密宗道次第广论》、《密集金刚广疏》等。此为无与伦比的造论功德。
戊十三、培养弟子无与伦比:
大师所育弟子中,通达三藏、行通三学、精修三士道与生圆次第者,宛若繁星不可计数。其中弘扬佛法事业广大者,有八大弟子:贾操杰、克主杰、扎巴坚赞、江扬却结、释迦益西、多敦?江白嘉措、吉尊?喜饶僧格、根敦朱巴。其中,贾操杰与克主杰先后住持嘎丹寺,继承大师法位,奠定黄教基础,成为弟众中弘扬大师教法最大功臣。宗大师、贾操杰、克主杰三者,被后人尊为“师徒三尊”。
戊十四、佛教事业无与伦比:
正月初一至十五,是释尊于舍卫国现大神变,降伏六群外道之吉日。往昔印度诸大法王每逢此期间,均广陈无量胜妙供品,供养三宝,诵经发愿施福德予无量众生。佛法传至西藏之初,雪域诸大法王亦按印度传统,于此吉日广大供养。然至末法时期,供养法会亦渐隐没。
大师为令圣教永住,弘扬十方,亦为令有情广积福德,获无尽恩泽。以此广大发心,大师于一四零九年正月初一至十五,重建大神变祈愿法会,时年正月初一,大师亲自向大昭寺释迦佛像奉献一顶纯金五佛冠,佛冠镶有众多贵重珍宝、工艺精巧、形量端严,正如佛于经中所授记:未来雪域藏地,有名罗桑扎巴,彼将对我之化身佛像庄严为报身相。
除重兴祈愿大法会外,大师于显密教法之讲辩著,以及闻思修等伟大事业,皆为现量可知之事实。大师住持正教事业,实堪为赡部洲至上顶严。
戊十五、总集无与伦比:
总集所有智者之功德,虽可与宗大师相媲,然别别比之,犹有逊色。即使是八大菩萨与龙树菩萨等,亦无法相比:于功德分虽可平分秋色,然诸大菩萨非凡夫相,理应具足功德;而宗喀巴大师虽示凡夫相,却能行持诸佛事业。故对有缘所化而言,大师恩德之大,实无可比者。因大师于有缘所化前,以凡夫相行佛事业,故而宛若诸天中梵天、人中转轮王、群星中皓月、众山中须弥般无与伦比。
戊十六、宣说必要性:
宣说此十五种无与伦比之必要性:内教任何宗派创始人,皆有现见本尊、祖师加持融入相续、具证悟功德、弘法利生等殊胜事迹。对某一教派之后学而言,极有必要了解其教派传承上师之殊胜传记。因后学者须获传承上师之加持,然欲加持融入相续,唯依信心,而起信之途径即为了解传承上师希有功德,了解越深广,信心自会相应生起,如此方能与传承上师及其所传之法相应。
此外,修行者应有一殊胜皈依处,恒时以猛利敬信祈祷而修学。其次,我等初发菩提心,中间积累二资,最后成就佛果,此等一切缘起皆须依赖上师聚合,故上师为最要修行助缘。因而,首先讲述上师传记,对我等有极大助益与必要。
丁二、造论者名称:
“宗喀巴大师”:其中“宗喀”为大师诞生之地,距青海西宁五十余里,为表尊重而以地名称大师为“宗喀”;“巴”乃某补特伽罗之义;“大师”之义为:从内在教证二法而言,时至尊宗喀巴已成为教法与窍诀之主人,且相续中已无余积聚一切证法,故尊为“大师”;从外之事业而言,至尊宗喀巴具圆满家族种性与极为广大之福德,且为德高望重之法王,成为大众归仰之怙主,故尊为“大师”。
丁三、造论之时处及经过:
此部《广论》是公元一四零二年,大师四十六岁时,于拉萨附近的惹珍寺(热振寺)撰著而成。惹珍寺是嘎当派初祖种敦巴所建,后为嘎当派教授之根本道场。
时年,宗大师于阿底峡尊者圣像前虔诚发愿,祈祷加持能显扬圣教、饶益有情,尔时感得释迦佛乃至虚空幢大师在内一切传承上师现身,一月之中,大师日日面见阿底峡尊者、种敦巴、博朵瓦、霞惹瓦等,彼等赐予大师无量教授教诫。最后一日,种敦巴融入阿底峡身内,阿底峡尊者为大师摩顶加持,并安慰道:“你将来作广大圣教事业、修菩提行饶益众生,届时我将助你。”言毕消逝。因嘎当传承上师之加持,大师讲述菩提道次第时越发透彻。一时,参与法会者皆充满法喜,咸皆领会菩提道次第之教授极为希有,其将一切经论教授连贯成道次第,唯修此一法等同遍修诸法门。
宗大师因一心修持菩提道教授,得大启发,此次修持结果,令其了达《现观庄严论》所诠,实为任一众生从凡夫地直至成佛之教授。如是复阅因明中观等显密教典,亦皆见为修行教授。此后,宗大师对菩提道修行次第生起不共胜解。时,胜依法王、止公法王暨前后藏等地诸善知识,皆殷勤劝请大师造一部《菩提道次第论》。大师思忖:现内有菩萨加持,外有诸大德劝请,内外因缘俱备,时机相应。便于四十六岁那年撰著此论。从道前基础写至奢摩他结束时,大师心想:“毘婆舍那(胜观)甚深,即便造就,恐亦难利益他众。”如是欲乐稍退,时文殊现身教导:“无论如何,汝亦应将毘婆舍完成,写就之后,众生由此获中等利益。”大师遂遵本尊之意,续造胜观部分。当时,每当大师思维空性,皆见空中现出《大般若经》中二十种空之字句,字为银色,诸如此类稀有瑞相不胜枚举。大师造论时,护法神与地方山神皆现身乞求:“我等皆为莲花生大士与阿底峡尊者之近事,现今对汝之教法亦愿成办顺缘,愿大师慈悲摄受我等。”故大师造完《广论》后,于回向偈中亦代诸护法作了回向。
丙二、译者:
译者法尊法师,河北人士,生于一九零二年,十八岁时于五台山出家,十九岁于北京法源寺受具足戒,一九二四年法尊法师于武昌佛学院毕业后,到北京藏文院学习,曾师从太虚大师受学。一九二五年,法师二十三岁时随大勇法师入藏求法,先后于藏地求学近十载,一九三四年返回汉地主持汉藏教理院。一九四九年后,于北京菩提学会从事藏传佛教的译著工作,曾任中国佛学院院长等职。一九八零年于北京广济寺圆寂。
法师一生致力藏文经论的翻译工作,为中国近代杰出译师,其译著主要有:《菩提道次第广论》、《密宗道次第广论》、《入中论》、《入中论善解密意疏》、《现观庄严论》、《辨法法性论》、《集量论》、《释量论》、《辨了不了义论》等。
丙三、论名之意义:一、略说;二、菩提;三、道次第;四、广;五、论。
丁一、略说:
若从能诠所诠的角度分析,广论为能诠,其所诠为菩提道次第。对所诠“菩提道次第”,若以能得与所得分析,所得为无上菩提,能得即道次第,依次第修道便能获得无上菩提。
丁二、菩提:一、菩提之体性;二、菩提之分类;三、菩提之喻;四、菩提之释词。
戊一、菩提之体性:
此处菩提为三种菩提(声闻、缘觉、佛菩提)中的佛菩提,亦即大乘究竟佛果。菩提之体性,有断、证二分,亦即烦恼障、所知障之垢染无余清净之断菩提;以及如所有与尽所有一切诸法现量证悟之证菩提。
《宝性论》云:“佛性是由无别异,清净妙法所安立,犹如日轮与虚空,智慧离染二体相。”何为胜义如来之体性?弥勒菩萨言:佛之体性是由自心清净之中一切无别而安住,最终无余清净客尘障垢,具有两种清净之妙法所安立。若从断证二分而言,即为犹如日轮自性光明的智慧光明(证德)与虚空本来清净之二障清净(断德),如此具足证圆满与断圆满之体相。《大乘庄严经论》云:“一切难已行,一切善已集,一切时已度,一切障已断,成就一切种,此即为佛身。”一切难行已经行持,一切善根已经集聚,一切时劫已经经历,一切障碍已经断除,由此成就一切种智,此即为佛陀之身。此论菩提品中亦宣说大菩提之体性:“二障已永除,法如得清净,诸物及缘智,自在亦无尽。”前二句宣说断菩提,后二句宣说证菩提。从断菩提而言,何时相续中,已无余清净烦恼障与所知障,法性真如极为清净之体相,即大菩提;从证菩提而言,于证悟法性之中毫无动摇之同时,无勤任运遍知一切有法之智慧自在体性身,即大菩提之自相。
以上从断证二分诠释菩提之体性,具可参阅《大乘庄严经论?菩提品》中之九种义;《宝性论》中之八种义;《瑜伽师地论?菩萨地》中之六种义。若对菩提果能生起胜解,相续中定会生起求证无上菩提之善法欲。
戊二、菩提之分类:
菩提可分为三类:法身菩提、报身菩提、化身菩提。如《宝性论》云:“彼者分类由深广,大自性三功德法,当知如是自性等,安立法报化三身。”对于大菩提,从功德甚深难以测度方面,安立为法身;从具有十力、四无畏、十八不共法等无量功德故而广大方面,安立为报身;从契合众生根机而作利他故是大自性方面,安立为化身。
法报化三身亦可摄为二身,即胜义菩提法身与世俗菩提色身。报身与化身即世俗菩提色身,因为报身是于近之清净眷属(一至十地菩萨)前显现的真实色身;化身是于远之不净眷属(凡夫、声闻、缘觉)前示现的色身影像。是故,报化二身均摄于世俗菩提色身中,如《宝性论》云:“此处初者为法身,其后二者为色身。”又云:“自利圆满功德处,即一切佛胜义身,他利圆满功德处,即一切佛世俗身。”
戊三、菩提之比喻:
以本具光明之日轮,比喻究竟智慧光明之证德;以远离云雾之虚空,比喻二障清净之断德。《宝性论》中有九种比喻:譬如莲花中现出之佛身、远离群蜂之蜂蜜、皮壳中脱出之果实等。如此无上究竟之菩提远离一切客尘障碍,本来如来藏自性之本体完全显露,此殊胜境界对初学者唯以比喻而诠示。
戊四、菩提之释词:
梵语:菩提;藏语:向曲;汉义:断证。如《瑜伽师地论》云:“云何菩提?谓略说,二断二智,是名菩提。二断者:一烦恼障断,二所知障断;二智者:一烦恼障断故,毕竟离垢,一切烦恼不随缚智;二所知障断故,于一切所知无碍无障智。”
因大菩提彻底断尽一切障碍之种子习气,且具十力、四无畏、十八不共法等一切究竟果法之功德,故此大菩提必为究竟殊胜之果,如如意宝般具有能赐予一切所欲之妙力。有情所希求者即此究竟之解脱、无上之菩提,此如意宝王以何而可获取?即依靠次第修道。
丁三、道次第:一、道次第之含义;二、以理安立;三、比喻。
戊一、道次第之含义:
道次第含义可从几个角度诠释:
1、按《现观庄严论》之观点:“道”指甚深与广大二道。“次第”指深广二道于资粮道、加行道、见道、修道中的修行次第。
2、按《入行论》之观点:“道”指菩萨行所依之菩提心,以及依此发起的六度万行,亦即愿行两种菩提心之修行。“次第”指安住不放逸后行持布施、持戒等;或为安住不放逸等,然后修持自他平等、自他相换等。
3、按《道炬论》与本论观点:“道”指三士道,即共下士道、共中士道、不共上士道。“次第”即在具足共下士、共中士道次第之前提下,修学不共之上士道,亦即以下士道、中士道为基础,于此基础上修不共上士道。
戊二、以理安立:
1、以理安立“道”:《道炬论》与《广论》中所讲的甚深与广大之智慧为正道,因其为能够到达果地菩提之现证故。
2、以理安立“次第”:即前因后果之因果次第。三士道所摄一切道须次第产生,以前前为因,后后为果。譬如,一棵树的根、茎、枝、叶、花、果六个阶段,须次第产生:以树根为因而有树茎;以树茎为因而有树枝,如是依次产生树叶乃至花果等。同理,三士道之修行,唯完成前前,方能进入后后,此为次第决定之理。
戊三、比喻:
1、道之比喻,即能到达目的地之大路。《俱舍论》云:“道义云何?谓涅槃路,乘此能往涅槃城故。”本论所说之三士道即为能从凡夫地通向涅槃之道路,为行人所应走的圆满成佛之路,故名菩提道。
2、次第决定之比喻:
(1)、《陀罗尼自在王经》中以净治摩尼宝之过程为喻:譬如,一善巧摩尼宝之大师,若得不净之摩尼宝,他先以灰洗摩尼宝,又以黑发之布擦拭,再以辛辣味之浆水洗,完后复以布裹住木棒擦拭摩尼宝,此道工序完成后续以药水洗,后再以细软之布擦拭,最后彻底远离铜铁等细垢。此喻意为:我等欲成就离垢清净之断菩提,应如此按次第不断净化自相续,先除粗垢,后遣细垢,最后再除极细微之障垢。因断障具有从粗到细逐渐遣除之决定次第,故以此净治摩尼宝之过程为喻。以三士道而言,首要遣除对现世五欲之耽著,才能为后世安乐而取舍因果,趣入下士道十善业之修行;复次,须遣除对三界有漏安乐之耽著,方能生起出离心、修戒定慧,趣入中士道之修行;之后,须遣除仅为己求解脱之小乘发心,如此才能修习菩提心,趣入上士道六度四摄之修行;最后,要遣除对人法之实执,才能真正超越轮涅,获究竟解脱。因此,首需遣除前前粗大之耽著,如是方能趣入后后之修行,具有如此决定之次第。
(2)、其他经论中以阶梯比喻次第:如同阶梯从下下通往上上,唯经过下下之台阶,方能到达上上。若未经下下,则不可能无因而至上上,因此,下下为上上不可或缺之基础。相反,若能按次第一阶阶经过,自会达上上。
就本论而言,法尊法师曾以下士道为例,宣说次第决定之理。法尊法师言:“亲近善知识是修学一切佛法之基础,须亲近善知识才能趣入佛法,故最先说。趣入佛法后,即须思维有暇圆满人身难得,才能策励自己,起大精进,修学佛法。所修学者,即三士道。若不能脱离恶趣,即无修学佛法之机缘,更不能出离生死,成大菩提。若对现世五欲尘(色声香味触的享受)贪求还不能止息,三恶趣之苦还不知怖畏,就更不能厌三界苦,勤求出离。故最迫切者,也是浅易者,应当先修下士道。修下士道中,若贪著现世五欲,于后世安乐就不能起猛利希求,于三恶趣苦也不能生真实怖畏;故先应思维人身无常,才能怖畏恶趣,由怖畏恶趣,才能至诚皈依三宝,深信佛说因果道理,止恶修善;由此才能远离恶趣。”
丁四、广:
“广”之含义可从三门诠释:1、能诠所诠广大;2、所化广大;3、相对于略论而言广大。
1、本论能诠教理众多,故所诠意义甚广,凡从初发心学佛直至成佛之间的修行次第,无一不圆满具足,故名为“广”。克主杰曾赞叹道:“阿底峡尊者所传的菩提道次第教授,比如教典派、教授派等,虽有多种《道次第》,但要如宗大师广略二论中所说道之总体与一一支分,过去西藏未曾有一人能如此宣说,故应知此为大师不共希有之善说。”如是,从总体或一一支分圆满抉择,唯本论具有如是殊胜功德,故从能诠与所诠广大角度名为“广”。
2、本论所化根机甚广,包括下、中、上三类根机,此三类根机皆可依修学本论而趣入。下、中根者首先修学下士、中士道,奠定基础后,方能渐渐趋入上士道修行。上根者欲趣入上士道修行,亦必须圆满下、中士道之支分,故亦应先学共下士、共中士之道。因本论针对的所化范围甚广,故名为“广论”。
3、相对《菩提道次第略论》而言广大:本论中,对每一科内容皆先依正理成立,后广引经论证明;对疑惑处,以易解之比喻说明,打破各种邪见;再引嘎当祖师语录显发其中义理,最后再总结要义,以广而细之方式层层递进解释,而《菩提道次第略论》则省略了破立与教证等,故相对而言“广”。
丁五、论:
内道之论具改造与救护二义。此部《广论》可以不断改造我等内心,从世俗角度而言,是将耽著今生之心改造成希求后世安乐之心;又将沉迷轮回之心改造成追求解脱之心;再将仅求自己解脱之自利心改造成唯愿众生离苦得佛果之菩提心;最后从胜义角度而言,是将执人法之分别心改造成证悟法界之胜义菩提心。如此将有情从三恶趣救护至人天善趣;再从人天善趣中,救护出离生死苦海;最后从小乘果位中救护至无上佛果。故本论具足改造与救护两种殊胜功德。

乙二、论义:一、造论支分;二、菩提道次引导。
丙一、造论支分:一、顶礼;二、立誓造论;三、劝请法器谛听;四、所讲之法及传讲方式。
丁一、顶礼:一、顶礼本尊;二、顶礼传承上师;三、顶礼之必要。
戊一、顶礼本尊:
梵语:“南无姑如曼殊廓喀耶”;汉语:“敬礼尊重妙音”。
此处为顶礼不共本尊文殊菩萨。“南无”即敬礼;“姑如”即尊重;“曼殊廓喀”即妙音;“耶”即向或对于。
文殊菩萨为宗喀巴生生世世不离之本尊。《密宗道次第广论》云:“于显现上,长久以来,文殊菩萨皆为宗大师相续不断依止之本尊。”大师多世中一直为文殊菩萨所摄受。以今生而言,文殊菩萨亦显现欢喜之容色,显密教法一切关要皆于大智文殊菩萨前谛听而断除增益,故大师首先顶礼文殊师利菩萨。
“姑如”为梵语,有两种含义:一为无上,二是沉重,合译为尊重。从功德分而言,因成为一切众生之无上,或成为众生怙主,故名为尊。因功德巍巍,以贪嗔等烦恼无法动摇,故曰重;或上师以任何违缘亦无法动摇,成为如山王般极稳重的众生所依之境,故名为重。
“曼殊廓喀”即妙音,可作二释:1、妙:指断德自性身,因离尽二障习气之粗涩,故名妙;音:指智慧法身,因妙音之增上缘为智慧法身,故以音代表智慧法身。2、妙:指断德自性身与智慧法身;音:指一历耳根,遂可开启智慧之极悦意音声。
戊二、顶礼传承上师:一、顶礼释迦佛;二、顶礼弥勒与文殊菩萨;三、顶礼龙猛与无著菩萨;四、顶礼阿底峡尊者;五、顶礼其他上师。
己一、顶礼释迦佛:
论云:俱胝圆满妙善所生身,成满无边众生希愿语,如实观见无余所知意,于是释迦尊主稽首礼。
前三句分别顶礼释迦佛之身、语、意:主要从因之角度赞叹佛身;从作用之角度赞叹佛语;从体性之角度赞叹佛意。
“俱胝圆满妙善所生身”:“俱胝”即千万,此处泛指无量;“圆满”指一切具足、不缺丝毫;“妙善”指菩提心所摄之善根,因一切深广之道皆由菩提心而生,最终无上菩提亦因菩提心而成就。菩提心为深广二道之因,故称为妙。菩提心所摄之善根,为初、中、后三善:初发起菩提心,为初善;中间增上菩提心,为中善;最后圆满菩提心,为后善。或凡以菩提心所摄之身语意行为,前行亦善,正行亦善,后行亦善,故称为善。此为赞叹佛身之因极为圆满,即佛身非属业惑所感,而为无量圆满妙善所生之身。如《无垢称经》云:“诸友伴,如来身者从百福生,从一切善法生,从无量善道生。”。
“成满无边众生希愿语”:“无边众生”指周遍虚空之无量众生;“希愿”指一切暂时与究竟之希求。此乃赞叹佛语之作用极为圆满。《维摩诘经》云:“佛以一音而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佛以一音说法时,上、中、下三种根机之众生各得相应自己根机之理解,故佛语乃满足一切根机之妙音,无量众生由修学佛法,暂时可成满增上生之安乐,究竟可成满决定胜之解脱,故佛语实乃成满无量众生希愿之妙语。
“如实观见无余所知意”:此为赞叹佛意之体性极为圆满。佛之意非凡夫之分别,亦非声缘及学道菩萨之意,此等众生因具烦恼障与所知障之故,不能观见一切如所有义与尽所有义。然佛陀已经断尽烦恼障与所知障,故佛意为如实照见一切所知之遍知智慧,此是从体性极为圆满之角度赞叹佛意。
“于是释迦尊主稽首礼”:“释迦尊主”指释迦种性之尊主;“稽首礼”是将自己最尊贵之头部,礼拜对境双足,顶礼身语意如此圆满之释迦尊主,表示对释尊极为恭敬。一般傲慢者不愿低头,更不愿以头部礼拜对境双足,故唯有满怀恭敬时方会稽首顶礼,此处表示宗大师对释尊异常恭敬。
释迦佛为我等导师,为利众生而发无上菩提心,断尽一切过失,圆集无量善法,以此成就圆满佛身,具有能照见一切所知法之一切种智。因完全了达成佛之路、通达一切众生之根机意乐,且佛最初发菩提心、中间广积二资、最后成佛,此等一切皆为利益我等有情,故成佛后一切身语意亦皆为利益我等,佛之教法皆为满足我等暂时增上生与究竟决定胜之希愿,故佛之善说皆为令我等趋入增上生与决定胜之教授。然此等教授,凡夫依自力无法通达,故宗大师以深广之智慧,领悟佛陀心意,而将一切圣言现为教授:能成办暂时增上生之教授摄于下士道中;能成办决定胜之教授摄于中、上士道中。如此,先具足下士道功德,断尽此道应断之过失;再进入中士道,圆具此道功德;再进入上士道,以前前为基础,次第断障证德,最后现前身语意圆满之佛陀功德。
此颂一方面为宗大师顶礼释尊之顶礼句;另一方面,亦是启示我等应忆念宗喀巴大师之功德与恩德而稽首礼拜大师;此颂亦为殊胜教言,让我等依无上菩提道次第而修,而且于上士道时以菩提心为基,行持六度万行,最终定会获得无上究竟之菩提果。
己二、顶礼弥勒与文殊菩萨:
论云:是无等师最胜子,荷佛一切事业担,现化游戏无量土,礼阿逸多及妙音。
“是无等师最胜子”:“无等师”指本师释迦佛,何谓“无等”:
1、世间无等:释尊功德非外道六师可相媲,一切世间仙人外道、具德智、有成就者皆不具释尊毫发之德,故为世间无等;
2、大愿无等:释尊发下如白莲花般的五百大愿,摄受浊世众生,悲心深广,超胜他佛,是他佛无等。麦彭仁波切于《释迦佛修法仪轨》中言:“大悲摄受具诤浊世刹,尔后发下五百广大愿,赞如白莲闻名不退转,恭敬顶礼本师大悲尊。”;
3、说法无等:如《中论》云:“能说是因缘,善灭诸戏论,我稽首礼佛,诸说中第一。”佛以自力所宣说的缘起性空,为诸说中第一,此为说法之无等。
何谓“师”:因如实宣说一切诸法之义,故为师;且能改变众生相续,将彼等逐渐引至涅槃,故为导师。如今,我等于宇宙人生真谛,能有一分觉悟,悉为释尊传法恩德所致;我等能发愿、修行、积资净障,悉因释尊之引导,故释尊为三界导师、四生慈父。《瑜伽师地论》云:“能善教诫声闻弟子,一切应作不应作事,故名大师。又能化导无量众生,令苦寂灭,故名大师。”
“最胜子”:文殊、弥勒二大菩萨,非佛之语子(声缘),而为佛之意子,且为最胜之意子。以彼等已发世俗与胜义菩提心,故为意子;且位居十地,为意子之首,故为“最胜子”。
为何称“法王子”?因彼等“荷佛一切事业担”:佛无他业,唯有度生之伟业,其根本即转法轮。佛涅槃后,继佛业者即文殊、弥勒二尊。以二大菩萨为主结集佛所说的大乘甚深与广大法藏。当年,百万菩萨聚集于王舍城南方布玛萨瓦山,时由弥勒、文殊、金刚手菩萨结集大乘三藏,按二大车轨而言,文殊菩萨结集甚深法藏;弥勒菩萨结集广大法藏,并造五论,开显大乘法藏密意。因根本佛业即为转法轮,接引、教化、成熟、解脱有缘众生。而佛陀一代教法之结集者、继承者、弘扬者即此二大菩萨,故言“荷佛一切事业担。”
“现化游戏无量土”:此二大菩萨如佛一般,于无量世界中,示现各种身幻化游戏,或示佛身或示菩萨身、或现比丘相或现居士相、或示旁生饿鬼等,为度无量所化而示现无量身、游戏无量土。印藏汉土等地,多有祖师大德为此二大菩萨之化身,如藏地无垢光尊者、萨迦班智达、宗喀巴大师等皆为文殊菩萨之化身。
“礼阿逸多及妙音”:“阿逸多”是梵文,为弥勒菩萨名号,汉义为“无能胜”,因弥勒菩萨修习慈心三昧,无人能比,最为殊胜,故名“无能胜”;“妙音”为梵语“文殊师利”之义,又译为“妙吉祥”。宗喀巴大师恭敬顶礼,如是荷佛家业之最胜子,现无量身游无量土之文殊弥勒二尊。
己三、顶礼龙猛与无著菩萨:
论云:如极难量胜者教,造释密意赡部严,名称遍扬于三地,我礼龙猛无著足。
“如极难量胜者教”:“如”即如实,佛之教法密意如是,二大菩萨亦如实阐释,故为如教造释;“胜者”:佛陀为一切中最胜,故称“胜者”;“教”指般若经;“极难量”指般若经之密意甚深,以常人之智极难测度,佛于成道时亦云:“深寂离戏光明无为法,吾得犹如甘露之妙法,纵为谁说亦不能了知,故当无言安住于林间。”如是佛所亲证的深寂光明无为法,即此难思量之胜者教。
“造释密意赡部严”:大乘深广教法后能弘扬、兴盛于世,全赖龙猛、无著二尊,因彼等分别造论如实开显大乘经密意,龙猛得文殊菩萨摄受,以智慧力撰造中观六论及赞聚等,开显大乘甚深法藏之密意;无著于兜率天得弥勒亲传,不仅将弥勒五论广弘人间,且自己撰造《瑜伽师地论》、《宝性论注释》、《阿毗达磨杂集论》以及《摄大乘论》等,开显大乘广大法藏之密意。
“赡部严”即南赡部州之庄严。严有三种含义:自性庄严、开显庄严、装饰庄严。装饰庄严:譬如,日月为天地之庄严,世界因日月而显得分外庄严,若无日月映照,世界将因此陷入黑暗中,如此则非庄严。又如夏日草原,鲜花满山坡,甚是赏心悦目,此等鲜花即为大地之庄严。如是印度曾有二胜六庄严,其中二胜即精通戒律之释迦光与功德光,六庄严即为精通中观的龙树与圣天,精通对法的无著与世亲,精通因明的陈那与法称。故颂云龙树与无著为南赡部洲之庄严。开显庄严:譬如一相好庄严,且佩各种美饰者,以明镜映显庄严身相,此明镜即为开显庄严。如是,大乘经典自性善妙,初中后皆善,现以龙树与无著之大论完全开显此等善妙之义理,故彼等大论,宛若显示佛陀极其庄严深广教法密意之明镜。《大乘庄严经论》云:“譬如庄美质,临镜生胜喜,妙法庄严已,得喜更第一。”
如实造论阐释胜者佛陀极难思量的般若经密意,由此成为赡部洲无上妙严,名称遍扬天上、地上与地下三地之龙猛菩萨与无著菩萨,我宗喀巴恭敬顶礼彼等双足。
己四、顶礼阿底峡尊者:
论云:摄二大车善传流,深见广行无错谬,圆满道心教授藏,敬礼持彼然灯智。
无有错谬含摄二大车流所传的甚深见派与广大行派教授,具足圆满道之心要教授藏,于其持有者胜然灯智前,我恭敬顶礼。
颂词前三句应相连理解,“持彼”:“彼”为前三句所说教授藏,“然灯智”:为阿底峡尊者出家法名。
深见广行二派传承教授皆传至阿底峡尊者,彼为深广法藏之持藏者。尊者传记中有广讲,故不赘述。
己五、顶礼其他上师:
论云:遍视无央佛语目,贤种趣脱最胜阶,悲动方便善开显,敬礼此诸善知识。
具有无余了达无边佛语之眼目,成为善缘者趣向解脱之最胜阶梯,以悲心之发动而方便善巧开显道次第者,即为我之善知识,于如是具有殊胜功德的善知识南喀坚参等上师足下,我恭敬顶礼。
首句“眼目”是从能见方面,比喻善知识了达佛语之智慧;次句“阶梯”是从能通向方面,比喻善知识是有缘者趣向解脱之助缘;第三句“悲动”指善知识开显佛法,唯由大悲心推动,并无其他庸俗动机,以利他心推动而开显此等道次第。“贤种”:即具有善缘者,无缘者不会值遇殊胜善知识,则不可称“贤种”。
戊三、顶礼之必要:
从造论而言,首先顶礼本尊与传承上师,能得彼等加持,而使造论初中后三时吉祥圆满,遣除一切造论违缘;从自他二利而言,顶礼本尊与上师,于己可积累资粮,令自相续与圣者相应;于他可令之生起信心,彼等见此恭敬行,亦会效仿随学,故有感化他人之用;从显示法源清净而言,礼敬道次第历代传承上师,可明此论法要非大师无有传源,闭门造车之产物。此等道次第之法要始源释迦佛教法,代代相传,直至大师,大师为广弘此等道次第而造论,可见此论来源清净可靠。
丁二、立誓造论:
论云:今勤瑜伽多寡闻,广闻不善于修要,观视佛语多片眼,复乏理辨教义力,故离智者欢喜道,圆满教要胜教授,见已释此大车道,故我心意遍勇喜。
如今欲勤修瑜伽者,多数皆缺少听闻,故而不明教理;而广闻多学者又不善实修关要,多数仅以片面眼光视佛语,且缺乏以理辨别经教含义之能力,故而越来越远离圆满教法心要之殊胜教授——智者所喜之妙道。见此情形,我(宗喀巴)发心注疏此大车之道——菩提道次第之教法,因而此刻内心充满踊跃之欢喜。
颂词前四句分别宣说大师所处时代,修行者中普遍存在的四种过失:即少闻盲修、多闻而不善修要、片面了知佛法、乏思辨力。
1、“今勤瑜伽多寡闻”:指少闻盲修之过。即修行者未经多闻而欲念诵、坐禅、闭关专修。然此等不明教理之盲修,非常危险。萨迦班智达曾言:“无闻之修行,如断臂攀岩。”如此行持唯有误入歧途,趣向毁灭。《扎嘎山法》云:“能否以三学道解脱自相续而获涅槃果位悉赖于闻法;能否速疾获得佛果也依赖于广闻与否。若广闻博学,则会通晓断除烦恼等罪业过患以及成就功德的各种权巧方便,对佛法之深广也会获得广大全面之定解,从而懂得所有教典悉为教言。”若未具足多闻,则无法以闻法断除增益,亦不会明了应如何修习,如此则不获一切以三学道解脱自相续而成就之果位。
2、“广闻不善于修要”:指多闻而不善修要之过。即虽经多闻,然仅将法作为学问,一味积累佛教知识,此种结果唯成佛学者,未将法融会于心,不堪为修行者。或虽学不少,然并未掌其修要,仍然偏离智者所喜之妙道。《扎嘎山法》云:“有些修行人已臻白发苍苍、牙齿脱落、满面皱纹的垂暮之年,仍旧一门心思与别人口头辩论,虽然被人们美其名曰为智者,实则彼等修行境界甚至无最基础的厌离现世之心。”
3、“观视佛语多片眼”:片面了解佛法之过。即如坐井观天,以狭隘之眼界视广阔之天空,仅见井口之空,悉不知井外无垠天地。如是当时颇多修行者片面认知佛法,如偏于大乘道者认为无须小乘法;偏于小乘者无法接受大乘法;偏于显宗者不能理解密宗;偏于密宗者无法含摄显宗。佛之教法原本广大圆满,凡夫地至佛地之道次第悉皆含摄,所有教法皆为佛法支分,然因能境行者不具广阔智慧,故而常落于片执佛法之过失中。
4、“复乏理辨教义力”:指缺乏思辨能力之过。即缺乏以理辨别了不了义、世俗与胜义以及如何取舍之能力。
因具上述四种过失,“故离智者欢喜道,圆满教要胜教授”:此处“圆满”:指具足一切支分;“教要”:指具足关要;“胜教授”:指具足四种殊胜教授,即通达一切圣教无违殊胜;一切圣言现为教授殊胜;易于获得胜者密意殊胜;极大罪行自趣消灭殊胜。以上皆为赞叹阿底峡尊者教授圆满殊胜。此教授能令修行者通晓一切佛之圣教皆为圆满无违;令一切佛陀至言皆现为教授;令修学者易获佛之密意;令修行者自然息灭谤法等极大罪行,因有此等殊胜功用,故称为“胜教授”。 如是圆满、具足关要、具足四种殊胜之教授,确为令智者欢喜受持之妙道。
“见已释此大车道”:“大车道”即阿底峡尊者所造的《菩提道炬论》。何言此论为大车道?因此论中圆满含摄显密深广之教法,故称为“大车道”。宗大师见当时修行人因四种过失而远离智者欢喜之妙道,无限悲愍,以此大悲心之策动遂发心诠释此道次第教法,撰造《菩提道次第广论》广大诠释此论显教部分,故云“见已释此大车道”。大师后来撰造《密宗道次第广论》是广释此论密宗部分。
“故我心意遍勇喜”:此句描述大师造论时心情。大师为何心生如是之欢喜?《大乘庄严经论》云:“施与悲共起,能令菩萨乐,三界中乐受,比此无一分。”无任何希求回报或后世异熟之心,唯一为利他、以大悲摄持发起布施时,此圆满利他之布施能令菩萨无比安乐,三界有漏安乐百千万分亦不及其一。《入中论》云:“且如佛子闻求施,思惟彼声所生乐,圣者入灭无彼乐,何况菩萨施一切。”菩萨闻求施声,仅仅思惟:“彼向我乞求,我能予之安乐。”以此所生之安乐,即已远胜小乘圣者入灭定之安乐,何况菩萨尽施内外诸财,令乞者满足,其安乐之大,更是无以言表。大师造论时无丝毫庸俗之求,唯以全然利他之菩提心,因为以自己发心造论能令诸有缘者趣入智者欢喜之妙道,不论何种根机皆可暂时置于人天增上生中,究竟置于佛果决定胜中。故此无尽法施超胜《入中论》所说财施百千万亿倍。大师为非凡之大菩萨,能行持如是布施,当生无比欢喜。
圣士夫不轻易立誓,然一旦经观察后立下誓愿,则如石上刻字,终无悔改,此即圣士夫之品格。如《二规教言论》云:“何人事前所承诺,终无变更誓坚定,若坚誓愿获自利,他众亦信此人语,以善观察所承诺,坏劫之际亦不舍。”故如此立誓,可使造论坚固不退而终得圆满,此即为立誓之必要。
丁三、劝法器谛听:
论云:诸有偏执暗未覆,具辨善恶妙慧力,欲令暇身不唐捐,诸具善者专励听。
颂词前三句描述法器德相,第四句为劝请听闻。
法器应具何种德相?《四百论》云:“质直慧求义,说为闻法器。”即法器应具质直、具慧与希求法义三种德相。
“诸有偏执暗未覆”:对应质直;所谓“偏执”即贪著自宗、憎厌他宗之偏袒执著。若心未被偏执愚暗覆盖而质朴正直,即具“质直”德相。
“具辨善恶妙慧力”:对应具慧 ;“妙慧”指不颠倒辨别之慧。若具足辨别善恶、是非、邪正、真妄等的妙慧力,则能如理抉择,无误取舍,如是才能由闻法而如理趣入。
“欲令暇身不唐捐”:对应希求法义;“唐捐”即徒劳无益。极其珍惜暇满人身,不愿虚耗,唯求真实法义,有如是向道之心,才会如久旱渴雨般,接受上师所赐的正法甘露。
“诸具善者专励听”:若具上述三种德相者,即为“具善者”。大师殷切劝请当时及后世无量具善者:“请汝等听闻成就无上菩提的圆满道次第。”大师造论虽远在一四零二年,距今六百余年之遥,然以大师尽虚空、遍法界之大悲心与大愿力,而令我等如今亦能闻思此论,故我等亦为大师劝闻之对境。
丁四、所讲之法及传讲方式:一、认定所讲之法;二、传讲方式。
戊一、认定所讲之法:
论云:此中总摄一切佛语扼要,遍摄龙猛无著二大车之道轨,往趣一切种智地位胜士法范,三种士夫,一切行持所有次第无所缺少。依菩提道次第门中,导具善者趣佛地理,是谓此中所诠诸法。
文中此二“此中”,前者指《菩提道炬论》,后者指《广论》。“一切佛语”即三转圣法轮,其扼要即三藏所诠义戒定慧。此《菩提道炬论》总摄一切佛语扼要,即戒定慧三学,亦遍摄龙猛、无著二大车之道轨,趣往一切种智地之胜士法范,以及上中下三种士夫一切行持之次第无一缺者。
所谓“大车”即大乘宗派开创者或大乘导师。堪称大车者必具三大条件:1、为佛所授记示现人身之补特伽罗;2、为圣者菩萨;3、不依其他论师之论典,唯以自力开显佛经密意。而龙猛菩萨为佛亲自授记示现人身之圣者菩萨,《楞伽经》中授记:“南方碑达国,有吉祥比丘,其名呼曰龙,能破有无边,于世宏我教,善说无上乘,证得欢喜地,往生极乐国。”经中佛授记龙猛菩萨为宏大乘无上法、能破有无戏论边之初地菩萨。其他经亦有授记龙猛为七地菩萨或说为佛陀化现。龙猛菩萨未依其他论师之教证与见解,唯以自力撰造《中论》等中观理聚论,开显《般若经》密意,由此建立甚深见派之道轨,故为大车。无著菩萨亦为佛授记之圣者,佛于《文殊根本续》中授记:“无著比丘者,善巧诸论义,了不了义经,分别为多种。”无著以自力撰造《瑜伽师地论》等论典,依于万法唯识安立一切大乘道之广大修行,开创广大行派之道轨,故堪称为大车。
“往趣一切种智地位胜士法范”即指大乘菩提心与止观法门。“范”是铸造器物所用模子,引申为规范与法则。《广论》不仅具足胜士之法范,且三士夫一切行持之次第悉皆具足。
后句宣说:依于阿底峡尊者《菩提道炬论》所说菩提道次第,引导善缘者趣入佛地修行之理,此即《广论》所诠之诸法。
戊二、传讲方式:
论云:此中传有二派释仪,胜那兰陀诸智论师,许由三种清净门中,诠释正法。谓轨范语净,学者相续净,所说法清净。
佛与佛子传法方式有不同分类:
佛以三神变传法,即神通轮、记心轮、教诫轮。神通轮:由佛之身业现种种神变令众生起信;记心轮:以佛之意业了知所化心行差别;教诫轮:以佛之语业宣说相应所化根机意乐之教授,令其趣入修行。此三依次为身意语之作用,先以神通引导,次以记心了知根机,后以教诫令行正道。
佛子传法有不同分类:弥勒菩萨以大海波浪之方式传法:即先立全论主体,再对主体每一支层层广说,犹如大海波浪从海之中央展开,层层推演般。世亲菩萨的《论议正理释论》是以五条窍诀传讲,此五窍诀即:必要、略说、解义、连结、辩答。必要:于传讲前,首先总明此法之必要性;略说:概略说明全论要义;解义:逐一解释全论字句,令学人确切掌握其含义;连结:连结科目之间、段落之间的意义,令学人掌握全论脉胳;辩答:针对学人的疑惑或论中难点,以问答方式遣难除疑,引生信解。宗大师于《现观庄严论?金鬘释》中云:“此为世亲于弥勒菩萨处所得传授。”
藏传密法有六边四理的传授方式:论师应机施教,对上根者只说论名,对中根者唯传总义,对下根者重讲词句;又有以问答方式演讲法义。汉地天台宗以五重玄义讲经,五重玄义者:第一释名,解释经名含义;第二辨体,辨明全经以何为正体;第三明宗,明经之宗趣;第四力用,明经之作用;第五教相,明此经属何教。华严宗以十门分列传经。永明大师的《宗镜录》是以问答方式演说法义。
既有众多传讲方式,则本论当属何种?藏汉佛法源于印度圣境,其有两大寺院:一为那兰陀寺,一为戒香寺。相传此二寺有两种传法方式:那兰陀寺讲经按五圆满,讲论按著论五本,另有以三清净传讲,三清净即:轨范语言清净,即法师语言清净,无句义之垢;学者相续清净;所说法清净。本论是依戒香寺传讲方式。
论云:后时止迦摩啰室啰,圣教盛行,彼诸智者,则许三种而为初要。谓正法造者殊胜,正法殊胜,如何讲闻彼法规理,今于此中,应如后释。
于那兰陀寺后,有止迦摩啰室啰,即戒香寺,佛教极为兴盛,彼处智者承许三种乃为最初关要,此三种即:正法造者殊胜、正法殊胜、对彼法讲闻之规理,本论即依彼二之戒香寺讲轨诠释全论。
戒香寺之讲法有四,除前三种初要外,另有第四者:如何以教授引导学徒之次第。前三为何为初要?因若首示造论者殊胜功德,复令了知论典极为殊胜,则定能引生学人信心,有信方有求法之意乐。其次,便须了知上师传授与弟子听受之间应如何相应,上师欲相应弟子与正法,则须遵循传讲规律;弟子欲相应上师与正法,则须遵循听闻规律。唯先明示讲闻规理,并加以贯彻,方能生起讲闻之真实功德以及圆满结果,故于正式以教授引导之前,此三乃最初之关要。
或有人疑:为何《广论》唯遵后者传讲?因阿底峡尊者为戒香寺大班智达,故诸多前代嘎当大德皆依戒香寺之讲轨。宗大师继承嘎当教法,其《广论》为诠释阿底峡尊者的《菩提道炬论》,为尊传统,故依戒香之讲轨。而此中实已含摄那兰陀寺之讲轨:“正法殊胜”中含摄“所说法清净”;“如何讲闻规理”中从讲闻二门分别包含“轨范语言清净”与“学者相续清净”。

以上内容隐含极深之教诲,虽作为大成就者,如何随心行持皆不会违越规则,然大师依旧尊重传统,未另创讲轨,忠实于传承上师之规则而诠释此论,此明继承传统之重要。诸优良传统皆为成就者所制,无论印藏抑或汉地,讲闻、念修、参禅之规皆为圣者以大智悲所定,我等凡夫如何传讲亦不能超越圣智,如何行亦不会超胜古德,故对成就者所制法轨不得随意窜改,而应将之发扬光大。否则,优良传统将逐渐失坏隐没。此风若开,人人皆不守规则、随心所欲,必将导致正法隐没,邪法增盛。因此,凡夫讲闻佛法时,定要遵循传承规矩,或依藏地、或依汉地各派传承,如此方能保证讲闻清净,讲闻双方皆可减过增德。讲论时,亦应注重规律,如依世亲菩萨之讲轨,首明必要,令学人了知学论目的,不会盲目闻法;复次略说全论大义,扼要交待中心内容,以便学人明了、掌握全论主题,不致闻后不着边际;继应一字一句、仔细消文解义,应如此踏实而传;否则,闻者不能通达字句,则不可能进而归纳字句要义而生定解;进而应注意总体连结,为学人显示全论前后脉络;最后应解除疑难,不断破疑,令学人增上信解。此等传讲方式皆为前代大德智慧之结晶,为经验之总结,后人遵之则成就自他二利,事半而功倍;否则,反引诸多过失。弥勒菩萨于《大乘庄严经论》中特著《弘法品》,具体宣说诸佛菩萨传法之相。作为一传法菩萨,于语言、行为、态度、讲法方式悉应如理如法,如是方能获大功德。详可参阅《大乘庄严经论》。
以上造论支分,如论之序分。造论四支分悉皆围绕道次第:所谓顶礼,乃对道次第传承上师顶礼;所谓立誓,是对道次第立誓作广大诠释;所谓劝闻,为劝请弟子听闻道次第;所谓认定所讲之法后,宣说讲法方式,是认定所讲之法为道次第,随戒香寺讲轨传授道次第。故此四者皆为《广论》造论支分。
丙二、菩提道次引导:一、为显其法根源净故开示造者殊胜;二、令于教授起敬重故开示其法殊胜;三、如何讲闻二种殊胜相应正法;四、如何正以教授引导学徒之次第。
论云:由是菩提道次引导分四:一、为显其法根源净故开示造者殊胜;二、令于教授起敬重故开示其法殊胜;三、如何讲闻二种殊胜相应正法;四、如何正以教授引导学徒之次第。
此论是依戒香寺之讲轨,从四方面次第传讲,故此菩提道次第引导分为四者:初者为示法源清净而宣说造论者殊胜功德;复次,为令学人对教授生起恭敬、殷重之心而开示此法殊胜功德,如是有缘所化定会起信,进而乐欲闻受此等法要;学人求法欲乐已生,故紧接着宣讲如何讲闻具二种殊胜之正法(此二殊胜即造论者殊胜与法殊胜),令学人相应正法。以上三者为最初之关要,若如法而行,则为良好开端,如此便可正式开演道次第之教授,讲闻双方悉成就清净之佛事。最后为如何以教授无误引导学人之次第。
丁一、为显其法根源净故开示造者殊胜:一、总说;二、分说造者殊胜。
戊一、总说:
论云:今初。总此教授,即是至尊慈氏所造,现观庄严所有教授。别则此之教典,即是菩提道炬。
论中从一般与特别二方面宣说:
一般而言,此道次第教授即弥勒菩萨所造《现观庄严论》之所有教授;特别而言,道次第教授即《菩提道炬论》之教授。
《现观庄严论》是弥勒五论之一,此《现观庄严论》全名《般若波罗蜜多教言?现观庄严论》,全论以八事七十义阐述般若波罗蜜多实修次第,印藏诸智者皆异口同声如是承许。
论云:故彼造者,亦即此之造者。彼复即是大阿阇黎胜然灯智,别讳共称胜阿底峡。
“然灯智”为阿底峡尊者出家法名。“讳”:称谓已离世尊长时,于名字前加一“讳”字,以示尊敬。“阿底峡”为梵语,义为殊胜。
故彼《菩提道炬论》造者,亦即此处所要“显示造者殊胜”之造者大阿阇黎胜然灯智,特别共称“殊胜阿底峡”。此据格鲁派大成就者金刚持所作解释,不应理解为道炬论之造者即本论作者。“此之造者”即指第一科目中要显示其殊胜功德之造者。
戊二:分说造者殊胜:一、圆满种中受生事理;二、其身获得功德事理;三、得已于教所作事业;四、结文。
论云:其殊胜分三:一、圆满种中受生事理;二、其身获得功德事理;三、得已于教所作事业。
己一、圆满种中受生事理:
论云:今初。如拏错大译师所造八十赞云:“东萨贺胜境,其间有大城,谓次第聚落,其中有王都,名为有金幢。其宫极广博,受用位饶盛,等支那国王。”
先释第一种受生殊胜,即尊者于圆满种性中受生之事理。
拏错大译师(为阿底峡尊者弟子)所造《八十赞》中如是讲述尊者受生情形:于东印度殊胜国境中,有一名‘次第聚落’之大城市。城中有一王都,因宫中有无量金幢为妙严,故名‘金幢宫’。此宫高广庄严,(种敦巴尊者所造传记云:“此大城中有一亿人口;游乐园林有七百二十处;沐浴处有两万五千;多罗树有五万六千棵,从四周围绕全城;有七重城墙,城中有三百六十座桥梁;二万五千座金幢;王宫中有十三个金顶。”)故此城市受用极其富饶圆满,国势强盛,可与汉地国王相媲美。
论云:“其国王善胜,妃名吉祥光,父母有三子,名莲藏月藏,并其吉祥藏。太子莲花藏,有五妃九子,长子福吉祥,现时大善巧,称为陀那喜。幼子吉祥藏,比丘精进月,次子月藏者,即现至尊师。”
《八十赞》又云:“此大城国王名为善胜,王妃名吉祥光,彼有三子,分别名莲花藏、月藏、吉祥藏。太子莲花藏,有五位妃子,育有九子,长子名福吉祥,为当时大智者,称为“陀那喜”。善胜王之三子,即比丘精进月,其善巧密法,得生次三摩地,能化现坛城,传法灌顶。次子月藏王子,即至尊上师阿底峡。”
己二、其身获得功德事理:一、知见广博获教功德事理;二、如理修行获证功德事理。
论云:获得功德事理分二:一、知见广博获教功德事理;二、如理修行获证功德事理。
阿底峡尊者成就之殊胜功德可分为教证二者:一是获得教功德,二是获得证功德。
庚一、知见广博获教功德事理:一、通达共同明之功德;二、修学密宗之情况;三、出家修学内明。
辛一、通达共同明之功德:
论云:今初。如赞云:“二十一岁中,善巧六十四,技术及一切,工处善构言,及一切诸量。”谓于二十一岁以内,学习内外四共明处,声明、因明、工巧业明及医方明,善巧究竟。
先讲第一者:知见广博获教功德事理。
拏错大译师的《八十赞》云:“尊者从三岁至二十一岁间,善巧六十四种世间技艺与一切工巧明,亦善巧声明与因明。”故于二十一岁之前,尊者学习内外道所共四种明处——声明、因明、工巧明及医方明,悉皆善巧究竟通达。尊者不仅通达大五明中共之四明,且无碍通达世间小五明。
“六十四种技术”指古印度流行的艺术性技能,包括属于文化体育等技艺者三十种;属演唱、器乐者十八种;属声乐者七种;属舞蹈者九种,共六十四种;“善构言”指善于组织语言,即声明;“一切诸量”指因明。
论云:特如大卓龙巴云:“十五岁时,仅闻一次正理滴论,与一黠慧戏论外道兴辩,令彼堕伏,美誉遍扬。”
“《正理滴论》”是法称论师因明七论之一,为解释因明本体之论典。
特别如大卓龙巴所言:“尊者于十五岁时,仅听闻一次《正理滴论》,时尊者与一极聪慧之戏论外道辩论,结果胜伏外道,从此美誉之声,诸方远扬。”
或有人想:“此处应当介绍尊者佛法成就,为何宣说其世间成就?此与佛法有何干系?”此种想法极其狭隘,撇世俗智慧于菩萨慧学外,极其错谬。佛教为真俗圆融、救世利他之大教,大乘菩萨不仅须通达胜义慧,亦须通达世俗慧,以及通达饶益有情慧,此等皆为菩萨慧学所摄。《大乘庄严经论》中弥勒菩萨已清楚宣说:“若不勤学五明处,圣亦难证一切智,故为调伏及摄他,并自悟故而勤学。”从别别之必要而言,为调伏不信佛教之人,故菩萨应寻求声明与因明,唯具足语言成就,以及以理辩论之能力,方能调伏外道与世人,将彼等引至教内;为摄受已信仰佛教者,应寻求工巧明与医方明;为自己觉悟,应寻求内明。总之,为成就一切种智故,菩萨应遍学五明,若未精勤修学五明,圣者亦难证得一切种智。佛陀示现殊胜化身,有十二种希有事业相,其中第四相即善巧通达文字等工巧明处。
辛二、修学密宗之情况:
论云:于其黑山道场,瑜伽自在,亲见欢喜金刚尊身,获得金刚空行佛母授记之尊重,罗睺罗 多前,具足请受一切灌顶,立密讳为智密金刚。
黑山道场有一罗睺罗 多尊者,为瑜伽自在、亲见欢喜金刚本尊,并得金刚空行母授记之上师。尊者于其前请受一切灌顶,时经十三日,上师日以继夜为尊者降下教诫法雨,并为尊者取密号为智密金刚。
论云:二十九岁以内,于多获得成就师前,习金刚乘教典教授,善巧无余。于诸密咒唯我善巧,作是念已,诸空行母于其梦中,陈示众多昔所未见密咒经函,摧其慢意。
二十一至二十九岁间,尊者于多位获得成就的上师前,修学金刚乘教典教授,所学无不通达。诸密乘上师包括哲达日、菩提妙、阿哇得得哇等。一晚梦中,尊者在班智达自在称上师前闻受密续十万零四百五十一颂,圆满后心想:于密宗方面,唯我最为通达。时有众多空行母于梦中向其显示众多密咒经函,悉为其前所未见,如此摧伏尊者傲慢。
难遇之师已遇,难得之法已得,且所得之法并非少量,而为十万零四百五十一颂。听受圆满后,油然生喜而示傲慢相,然虽张其骄傲之弓弦,亦得诸空行母善巧挽回。
辛三、出家修学内明:
论云:此后尊重及诸本尊,若寤若梦,随其所应,劝云若出家者,则于圣教及诸众生,起大饶益。依是劝已,如《赞》中云:“共称汝亲教,为加行道者。”随请大众部持律上座,得加行道一分真实三摩地者,厥号戒铠为亲教师,而正出家,其讳又名胜然灯智。
此后,上师(阿哇得得哇)与本尊(黑日嘎、度母、释迦佛)劝尊者出家。或于醒时或于梦中,劝请尊者:“若你出家,将对佛法与众生起极大饶益。”依是劝请后,如《八十赞》所言:“您之亲教师,公认为一加行道修行者。”尊者祈请大众部一获加行道一分真实三摩地,名为“戒铠”的持律上座作为亲教师,正式出家,法名“然灯智”。时年二十九岁。
“尊重”即上师。“加行道一分真实三摩地”即加行道四位中,忍位的“入真如一方定”。加行道四位即煖位、顶位、忍位、世第一法位。
论云:此后乃至三十一岁,习学相乘内明上下诸藏。特于能飞聚落,法铠师前,十二年中听受大毗婆沙,极善根本四部教典,虽诸异部,作受食等,诸微细分,互舍取处,遍知无杂。
二十九至三十一岁期间,尊者学习法相乘内明上下诸部。尤其于能飞聚落法铠上师座前,十二年中听受《大毗婆沙论》。善巧通达根本四部教典,即使是诸部作受食等各种微细取舍之处,亦无杂遍知。
“能飞聚落”:印度地名。
“《大毗婆沙论》”:为佛陀圆寂后,由优婆俱多等五百阿罗汉,于北印度共同撰著之论典。唐玄奘大师将梵文译为汉文,法尊法师曾将之译为藏文。尊者学习此论前后历经十二年。
“根本四部”:为小乘十八部根本分类。小乘虽分十八部,然根本分类唯有四部:即迦叶所传大众部;罗睺罗所传一切有部;迦旃延所传上座部;优波离所传正量部。尊者不仅精通四部之三藏,即便于受食法、净水法、缘起法、戒体得舍等方面,十八部学处之微细差别,悉皆通达,无杂了知。
“受食”:是佛陀为遮止比丘盗心,制定比丘必须于他人给予的情形下接受食物,不能擅自取受。
论云:由是度越自他诸部宗海彼岸,故是无倒解了一切教正法中枢要处者。
此为总结尊者成就教功德。由此尊者已渡越自他诸部宗海之彼岸,故对一切教正法中的关要,无丝毫颠倒、悉皆通达。
“自他诸部宗海”指自部内明学处与他部世间共同四种明处;或自部指中观自宗,他部指其他实有宗。“度越宗海彼岸”即比喻学习一切教法已达究竟。
庚二、如理修行获证功德事理:一、戒学之成就;二、定学之成就;三、慧学之成就。
辛一、戒学之成就:
论云:获得证德事理者。总佛一切教法圣教,三藏宝摄,故证圣教亦须摄入三学宝中。其中戒学,至言及释数数赞为定慧学等,一切功德之所依处。故须先具戒学增上诸证功德。其中分三。
获得证德事理者。总之,佛之圣教尽摄于经、律、论三藏中,经藏诠定学,律藏诠戒学,论藏诠慧学,三藏圣教所诠即此三学,故证圣教亦必须摄入三学中。大小显密一切修持,皆不越三学,一切修证悉括其中。三学中又以戒学为基,佛经至言以及释彼论著中数数赞叹:戒学为定慧二学等一切功德之依处。如《宝积经》云:“住戒能得定,得定能修慧,由慧得净智。”《比丘亲爱经》云:“戒律是一切功德之基,戒律是成佛之因。”龙树菩萨于《亲友书》中云:“佛说戒为众德本,如情非情依止地。”故修持定慧二学前,必先具足戒学增上之证功德。戒学证功德又分:成就别解脱律仪;成就菩萨律仪;成就金刚乘律仪。
论云:成就最胜别解脱律仪事理者。如赞中云:“尊入声闻乘门已,护戒如牦牛爱尾,具妙梵行胜比丘,持律上座我敬礼。”谓其正受圆满比丘诸律仪已,如爱尾牛,若尾一缕挂著于树,虽见猎士将离其命,宁舍其命护尾不断。如是虽于一轻学处,尚宁舍命防护不犯,况其所受重大学处,是故成大持律上座。
尊者成就殊胜别解脱律仪之事理者,如《八十赞》云:“尊者入声闻乘门后,守护戒律如牦牛爱尾般,于如是具足梵行之殊胜比丘持律上座前,我恭敬礼拜。”此说尊者自从受圆满比丘戒后,严密持守所受戒律,如爱惜尾巴之牦牛,若有一丝尾毛挂于树上,虽见猎人欲夺性命,然其宁舍命根亦要护己尾毛。此喻尊者,即使于一轻微学处,亦宁舍生命而不违越,更何况所受重大学处。因尊者精严持律,故成为大持律上座。
曾有人问尊者:“您出家后,可曾去过世人谈论世法之处?”尊者回曰:“彼等不欢喜我,我亦不喜彼等,从未去过。”又问:“有无亲戚至您处?”尊者回曰:“有过一次,我劝彼等修学功德,然不乐闻,此外未曾来过。”另尊者亦从未于女众手中接物。因持戒之功德,尊者身具戒香,至远之处亦可闻及。
论云:成就菩萨律仪者。如赞中云:“尊入度彼岸门已,增上意乐善清净,觉心不舍诸众生,具慧大悲我敬礼。”总具修习慈悲为本,菩提之心众多教授,特依金洲大师,多时修习,至尊慈氏及妙音尊,传授无著及寂静天,最胜教授。
成就菩萨律仪者,如《八十赞》云:“尊者自入大乘波罗蜜多门后,具足清净增上意乐,以菩提心不舍一切众生,于如是具慧大悲尊者前,我恭敬礼拜。”尊者总的具有修习以慈悲为根本,菩提心的众多教授,特别长时依止金洲大师,修习弥勒菩萨传予无著菩萨,及文殊菩萨传予寂天菩萨之最胜教授。
“增上意乐善清净”指善能清净唯求自利之小乘心,而具一心利他之增上意乐。“金洲”为地名,相传位于印尼苏门答腊,以地名尊称大师为“金洲大师”。尊者从印度起程,于海上历经十三月才至彼处。前后十二年依止上师,时与上师连枕而居,共同生活。尊者于金洲上师座前总的闻受菩提道教授,特别受学《现观庄严论》一切教授,《集菩萨学论》、《入行论》等不共教授;而以清净增上意乐,修持自他交换世俗菩提心不共教授,亦皆获自于金洲大师。
论云:如赞中云:“能舍自利以利他,为胜是即我师尊。”谓心发起,爱他胜自菩提之心,以此愿心所引行心,受学菩萨广大妙行,学受随行所有学处,行贤妙故,能不违越诸胜者子所有制限。
如《八十赞》中云:“能舍弃自利,以利他为重,此即我师尊!”即尊者相续中发起爱他胜己之清净菩提心,且以愿菩提心所引之行菩提心,受学广大菩萨行,学修、受持、随行一切六度四摄之学处,因行持善妙之故,能不违越佛子所有制限。实乃希有之传记。
尊者请至藏地时,因其相续具有无伪殊胜之菩提心,故当时藏人,无论何人一见尊者皆认其为大菩萨,无人怀疑。
论云:成就金刚乘律仪者。如赞中云:“尊入金刚乘门已,自见天具金刚心,瑜伽自在获中者,修密护禁我敬礼。”成就观见自身即天生起次第,及金刚心圆满次第三摩地故。总赞为其瑜伽中尊,特赞如理护三昧耶,不越制限。亦如赞云:“由具念正知,不作意非戒,慎念无谄诳,犯罪不染尊。”
成就金刚乘律仪者,如《八十赞》所说:“尊者入金刚乘门后,见自身为本尊,具足金刚心,成为瑜伽中尊主,修持密行,于三昧耶如理护禁,于如是至尊前恭敬顶礼!”即尊者成就观见自身为本尊生起次第以及金刚心圆满次第三摩地,故而总赞为瑜伽中尊主。特别赞叹如理护持三昧耶律仪,不越制限。亦如《八十赞》所说:“以具足正知正念,从不作意与戒相违之事,谨慎护持心念而无谄诳,故以犯戒罪垢不能染污尊者相续。”
“自见天”即见自身为本尊,指成就生起次第之功德。“具金刚心”指尊者成就圆满次第之功德,即成就金刚心圆满次第三摩地。“瑜伽自在获中者”为总赞尊者乃瑜伽中尊主。“修密护禁”为特赞尊者如理护守三昧耶,不违越制限。“修密”即相续中成就密法功德而不外露。“护”即如理守护三昧耶戒。“禁”即禁止相违三昧耶戒之行。“非戒”即与戒律相违。“正念”即明记不忘所修教授。《成唯识论》云:“云何为念?于曾习境,令心明记不忘。”。“正知”即能觉知身口意状态。“谄诳”:谄者,即内心谄曲,隐藏自过,不如实发露;诳者,即欺骗他人。
论云:如是于诸三种律仪净戒学处,非仅勇受,如其所受随行防护,不越制限,设少违犯,亦以各各还出仪轨,疾疾令净。如是净传,应知是诸通达圣语扼要智者,所喜爱传,随诸正士应当修学。
如是尊者对别解脱、菩萨、密乘三种律仪之净戒学处,非但初以勇悍心纳受;且后亦依所受学处随行防护,未违越制限;若有少许违犯,亦定以各自还出仪轨及时忏净。尊者如是清净之传记,应知是诸通达佛教关要的智者们所喜爱传唱者,故应随此等正士修学。
以上从三方面赞叹尊者成就功德:一者,勇于纳受三种净戒;二者,受后严谨防护;三者,稍有违犯立即还净。
尊者言:“自我入别解脱门后,未染上细微过患;入菩萨乘后,于菩提心学处,曾有一二次过失;入密宗金刚乘后,虽犯众过,然皆立即忏悔,从未不忏悔而令罪业过夜。”尊者行走时,若心生恶分别,则取一木质曼茶罗即刻忏悔,可见其护戒之严谨。
辛二、定学之成就:
论云:成就定学分二:共者谓由奢摩他门,得堪能心。不共定学者,谓具极稳生起次第。此复三年或六年中,修明禁行。尔时遥闻,飞行国中,诸空行母,讴歌之声,心中亦有所忆持者。
定学成就分共不共二者:共同成就:指由寂止门,而获堪能心,堪能心指于所缘能任运安住之心;不共成就:即具有极坚固之生起次第,尊者于三年或六年中修持明禁行,时邬金刹土诸空行母的歌声,远远闻及,心中亦能忆持。
共、不共可作二种解释:一者由奢摩他门获堪能心,为内外道共同定学成就,而具足极坚固之生起次第为内道不共者;二者以内道出离心与菩提心所摄持之奢摩他,为显密共同成就,于前者基础上,具足生起次第则为密宗不共者。故共、不共可从内外与显密二方面解释。
“极稳”即极其稳固,非为初学之境界,而是修持已到量之境界。“三年或六年”之差别,是由时间单位规定不同所致。按觉囊遍知达兰那他的《印度佛教史》,印度有计十二月为一年者,亦有计六月为一年者,若以前者之算法,应为三年,以后者则为六年。“明禁行”即瑜伽士为增上明觉能力,而持常人所不能之行为。
辛三、慧学之成就:
论云:成就慧学中,共者谓得止观双运毗钵舍那三摩地。不共者,谓得圆满次第殊胜三摩地。如赞中云:“如密咒乘教,显是加行道。”
慧学成就亦分共不共二者:共者,即获得显宗止观双运的毗钵舍那三摩地;不共者,指获得密宗圆满次第的殊胜三摩地。如《八十赞》中云:“如依密乘教法衡量,显然尊者已是加行道菩萨。”
上述生起次第与圆满次第之成就,分别摄于不共定学与不共慧学中:从主次角度而言,主要从一缘安住于所观之角度,将具有生起次第摄于定学成就中;主要从不坏智慧光明分修持而获三摩地之角度,将获得圆满次第三摩地摄于慧学成就中。
己三、得已于教所作事业:一、从时间阶段而言;二、从功德而言。
庚一、从时间阶段而言:一、于印度所作事理;二、藏中所作事理。
辛一、于印度所作事理:
论云:今初。于胜金刚座大菩提寺,曾经三次以法战败外道恶论住持佛教。
尊者一生所作事业,分前后两期:一为于印度所作;二为于藏地所作。
此段于传记中如是宣说:尊者住大菩提寺时,修持慈悲与菩提心。时于金刚座处,每年均有内外道聚集一处,举行广大辩论,辩论规则为:败者及其徒众、寺院,悉归胜方所有。
一次,南方有一外道师,持有十三把伞盖(伞为得胜标志,十三把伞示有十三次胜利。)。此外道向尊者挑衅:“你现为佛教主,我为外教主,我俩辩论,败者则归顺胜方,改入其教门,你认为如何?”尊者允之,且请国王等作证,结果尊者轻松折服外道师,此外道将伞盖悉皆供养,顶礼尊者,出家入佛门,其徒众亦皆改信内教。
次年,有一持有七把伞的外道师,亦为尊者降伏。
又有一年,一持五把伞,极善因明、声明之外道师,邀请尊者辩论,尊者允之。午饭后,妥善布置辩场,左侧内道,右侧外道,王于中间,时有不可计数之人聚会观看辩论,辩论之初,众智者皆能理解;辩至中间,唯三十人明白;后能解者减至二十人、十五人、再减至十人、五人,论及极深细处,能解者唯辩论双方。最后,外道师恐难取胜,遂提问声明学中一颂词之义,时尊者未能即刻回答,便请外道稍候,起身走入寺院,于度母前作供养、虔诚祈祷,因得度母加持,尊者豁然明了,出来应答,挫败外道,令其供养伞盖,顶礼出家。
以上为尊者以法战胜外道、住持佛教之事迹,以下再述尊者以讲闻住持圣教之情形。
论云:即于自部,上下圣教,所有未达,邪解疑惑,诸恶垢秽,亦善除遣,而弘圣教。故一切部,不分党类奉为顶严。
“自部上下圣教”:指佛教自部上之中观、唯识二圣教,下之有部、经部二圣教。尊者对于内道上下圣教所有未通达、颠倒理解、疑惑之一切垢秽,以智慧力善加遣除,广弘圣教。故内道一切部不分宗派,皆奉尊者为无上顶严。
论云:如《赞》中云:“于大菩提寺,一切集会中,自部及他部,诸恶宗敌者,以狮吼声语,一切脑浆崩。”
如《八十赞》所说:“尊者于大菩提寺一切集会中,不论自宗抑或他部凡有过失之恶宗,悉以狮子吼声一一摧破。”
论云:又云:“能飞聚落中,出家二百半,能映覆戒中,出家不满百。四本部全住,尊部无傲举,摩羯陀境内,一切寺无余,成大师四众,一切顶上珠,尊居十八部,一切顶中时,一切皆受教。”
《八十赞》又云:“于能飞城中,有二百五十名出家人,戒香寺中出家人不到一百。根本四部悉皆具足,然尊者从不傲举。时尊者成为摩羯陀地方一切寺院四众弟子之顶严宝珠,尊者贵为十八部顶严时,一切四众弟子皆于尊者座前受教。”
当时戒香寺殿堂前面墙壁上,右面画有龙树菩萨,左面画尊者像,表示尊者功德与龙树菩萨相等。殿堂左右两壁,分别画有通达五明之智者及成就者,均有尊者像在内,表示尊者具足智者与成就者德相。另按印度当时寺规,寺院钥匙皆归大智者掌管,时尊者共持十八把钥匙,后将去藏地时,钥匙已有一百零八把之多,可见当时尊者于印度宏法利生事业极其广大。
“能飞聚落”:为地名。“能映覆戒”:指戒香寺,梵语为“止迦摩啰室啰”,“室啰”即戒,“止迦摩啰”即映覆或香。“四本部”:指一切有部、大众部、上座部、正量部根本四部。“大师四众”:佛陀四众弟子。
辛二、藏中所作事理:
论云:藏中所作事理者。天尊师长叔姪,如其次第起大殷勤,数数遣使洛扎瓦贾精进狮子,及拏错戒胜,往印迎请。
“天尊师长叔侄”:指阿里国王智光与菩提光。“洛扎瓦”意为译师。“贾精进狮子”与“拏错戒胜”:为两位译师之名。于前有智光派遣精进狮子前往印度迎请,其后又有菩提光派遣拏错前去迎请,依次前后二次殷勤劝请方请得尊者。
西藏前弘期之佛教,经朗达玛摧残后虽逐步复兴,然亦存在众多问题:一般佛教徒多重密轻显;尊师长教授而鄙经论教义;同时,亦有重戒律而谤密法者,导致显密之间势同水火,无法相融。其中最大问题即修行无次第:在未生出离心与菩提心等基本功德时,便直接趣入高深密法;未达诸法真谛,仅依密法文句而行持诛杀等密行,致使解脱之法沦为恶趣之因。时阿里国王智光立志重树正法宝幢,召集阿里地方十余岁童子举试,选取七位上等智慧者,令彼等出家学经,且每人配有二位侍者,派往印度求法,及迎请一位如朗日般能饶益藏地有情之大德。
然二十一人中十九人皆于印度身染热病而亡,唯剩宝贤与善慧二译师。彼二者通晓显密后,使金请人代为询访能饶益藏地之大德,然未果。后二师行至戒香寺向人询问:“是否有能利益藏地众生之大德?”有人答言:“此处有以王子身出家的胜然灯智,为一切佛子顶严,末法五百年之第二遍知,然汝等不能迎请,除尊者外,其他大德颇难有所饶益。”二师虽已知尊者功德,然不敢迎请,回藏禀陈智光法王:“因众生根性有利钝,福慧有深浅,故世尊施设大小乘与显密教法之种种次第,因而佛法义理实乃互不相违。于印度堪能饶益藏地有情者,唯戒香寺之胜然灯智,彼为一切佛教徒之顶严,若能请至藏地,定能作大饶益,戒香寺诸智者皆如是授记。”智光闻言尽扫心中疑霾,又闻尊者功德起大敬信,决意迎请尊者入藏。遂遣译师精进狮子携黄金十六两及众多散金,远赴印度迎请尊者。译师抵达戒香寺后,拜见尊者呈献黄金,详陈雪域教法兴衰之情,言明迎请之意。尊者言:“我去藏地唯有二因:一为黄金而去,然此物于我无用;或为具足舍自爱他之菩提心,由此而往,然此我亦无有,故我无由去藏。”言毕,将黄金归还译师,译师拽着尊者衣角哭泣,再三祈求,尊者仍未允。印度天热,藏人多不适应,与译师同去之眷属大多染热病而亡,所携之金亦将散尽,尊者叹息:“尔等藏人委实令人悲悯。”
译师无奈返藏,禀告智光法王:“迎请尊者入藏,实无此等能力。”法王安慰道:“译师能如此不辞辛劳,舍弃身命,已委实不易,尊者未请至,虽属无奈,不过仍可迎请一位尊者以下之大德。”如是译师遂携五、六位眷属重返印度。
智光法王为成办迎请尊者之顺缘,于边境处,为外道王所擒,关押入狱。时菩提光闻信,遣兵相救,然寡不敌众未能成事。菩提光遂另谋良策,欲以黄金换人。彼亲见外道王并与之交涉,外道王言:“若能放弃迎请尊者之事,树我教法,我非但不要黄金,还重赏于你;若不应之,须予我等同智光身量之黄金,方可放人。”
于是菩提光等人四处收集藏人资财,所得黄金尚差一人头之多,然外道王仍不肯放人。后菩提光探望智光法王时言:“所缺之金,我设法再觅。”智光笑言:“有你此等心意已足够,我已老矣,无始至今未曾为法舍身,今能为法捐躯,甚善!甚善!你将所有黄金带往印度迎请尊者,并将此话转告尊者:我智光一心唯念尊者与佛教,故今于恶王手中,宁舍吾命,愿尊者能于一切生中慈悲摄受我。我至心祈请尊者能至雪域宏扬圣教,更愿加持我这老人来世能与尊者相遇。此乃肺腑之言,你不应耽著我,而应一心为圣教着想。”
菩提光返回后重觅黄金,时闻智光已逝,遂停筹金,一心思虑迎请尊者之策,后请持律比丘拏错戒胜,恭敬供养后,祈请拏错承办迎请之事,译师见其叔侄如此尊重圣教,深受感动,遂允之。译师历经艰辛殷勤劝请,尊者始允来藏。
论云:菩提光时,请至哦日铎,启请治理佛陀圣教。依是因缘,总集一切经咒要义,束为修行次第,遂造《菩提炬论》等,而兴教法。
菩提光时代,尊者请至阿里时,菩提光供养黄金三百两,并祈请尊者:“现今藏地有情,因无善知识摄受,对甚深广大之教理,全凭自之虚妄分别而相互诤论,愿尊者遣除彼等怀疑。”并且以显宗两个问题、密教三个问题祈请道:“愿尊者能将弥勒与龙树所传教授,一切大乘甚深义,诚如尊者自己所修,言简意赅造一胜论。”依此缘起,尊者总集一切显密要义,归纳整理成修行次第,遂造《菩提道炬论》等胜论,使教法重盛于藏。
论云:此复住于哦日三载,聂塘九岁,卫藏余处,五年之中,为诸善士,开示经咒教典教授,罄尽无余。圣教规模,诸已没者,从新建树;诸略存轨倍令增广;诸被邪解垢秽染者皆善治除,令圣教宝悉离垢染。
此后尊者于阿里三年、聂塘九年、卫藏五年,前后十七年中,对诸多有缘善士开示一切显密教典教授。将已隐没之佛法重树于世;少有保留之仪轨,使其增广具体;为邪见垢秽染污之处,咸令清净,如是令佛之圣教悉皆远离垢染,还复清净。
论云:总之雪山聚中前弘圣教,谓圣静命及莲华生,建圣教轨。然由支那和尚堪布,解了空性未达扼要。以是因缘,谤方便分,遮止一切作意思维,损减教法,为莲花戒大阿阇黎善破灭已,抉择胜者所有密意,为恩极重。
西藏佛法始于第二十七代王朝拉托托日年赞时期,时有《百拜忏悔经》与神塔小像印模等落于王宫顶上,为正法之始。至第三十三代藏王松赞干布时,派遣译师囤弥桑布扎,前往印度学习声明、文字等,始创藏文,又将二十一种观自在经续及玄秘神物译为藏文,后藏王松赞干布迎娶汉地与尼泊尔二位公主为王妃,迎奉两尊释迦佛圣像等诸三宝所依,且兴建拉萨大昭寺为主的诸多寺院,开创西藏佛教。
至第三十八代王朝赤松德赞时,国王迎请莲花生大师与静命论师等一百零八位班智达入藏,建造桑耶寺,以贝若扎那为主的一百零八位译师,翻译印度经续论典,不到几年,三藏齐备。佛法之兴盛,必赖于僧团之住持,故而藏王又请静命论师,度有福智者七人出家,受具足戒,此后,始有藏人僧团,建立圣教正轨。时佛教正法如旭日东升,遍照雪域。
然后有汉地和尚摩诃衍,因解空未掌关要,以是因缘而毁谤布施等方便分,遮止一切作意思维,损减教法,后依授记迎请莲花戒大师来藏,大师善加破除此等邪见,抉择胜者佛陀教法所有密意,使雪域重现正法之日,故莲花戒论师于藏地恩德深重。
论云:于后宏圣教,则有一类妄自矜为善巧智者及瑜伽师,由其倒执相续部义,于教根本清净梵行,作大损害,为此善士,善为破除。复能殄灭诸邪执著,弘盛增广无倒圣教,故其深恩普遍雪山一切众生。
于后宏期,有一类自诩是智者或瑜伽师之辈,因错误理解密部意义,极大损害佛教根本清净梵行,于此等邪见、邪执,尊者善为破除。由此将无倒圣教弘扬兴盛,增上广大,故尊者恩德之甘露遍泽雪域诸有情。
庚二、从功德而言:一、造论之功德;二、摄受弟子之功德。
辛一、造论之功德:一、尊者圆具造论三因;二、摄义。
壬一、尊者圆具造论三因:
论云:如是造论,光显能仁所有密意。复有三种圆满胜因,谓善所知五种明处及具教授,谓从正遍知辗转传来,于其中间善士未断修持彼义扼要教授,并得谒见本尊天颜,获言开许。此等随一虽能造论,然三全具极为圆满,此大阿阇黎三皆备具。
此段首明造论三因:
菩萨造论光显佛陀圣教密意,其前提须具三种圆满殊胜之因,若不具殊胜之因,则无资格造论开显佛经密意。何为三种胜因?即通达五明、具足教授、获本尊开许。
一者“善所知五种明处”:指通达或善巧五明;二者具足教授:指从正遍知始,代代展转传来,此传承中间善士未曾间断修持此法义扼要之教授,如是传至造论者,此即具清净可靠之传承。若传承有中断,或虽未中断,然中间善士未修持彼义关要教授,则不可谓真实具教授。“正遍知”:是指传承之源为无误遍知一切所知之佛陀,以此保证所传之法清净无垢,若中间未断未失坏,如此所传之教授极其可靠;三者“谒见本尊天颜,获言开许”:亲见本尊,并获本尊开许。此三种条件仅具其一,便有资格造论,若三者全具,则具造论之上品条件,此大阿阇黎三者悉皆具足。
以下再论尊者圆具三因:第一因——通达五明上文已述,此下主要宣说第三因及第二因。
论云:其为本尊所摄受者。如赞云:“胜欢喜金刚,立三昧耶王,雄猛世自在,主尊度母等,谒颜得许故,或梦或现前,常闻最甚深,及广大正法。”
“立三昧耶王”:指建立三昧耶王本尊。“雄猛世自在”:指观自在本尊。
尊者为本尊所摄受之事,正如《八十赞》所言:“亲见喜金刚、建立三昧耶王、观自在以及度母等(等字表示胜乐金刚、欢喜金刚)诸多本尊而得开许之故,尊者或于梦中,或直接现前,常于本尊座前听闻甚深与广大正法。”
传记云:当年于印度,尊者每念三昧耶王满千遍时,本尊现一次身。至西藏后,本尊日日现一次身。观自在与度母二本尊,尊者仅需忆念即刻现身。且凡有所作,本尊皆会事前授记。不动金刚亦如此,其余欢喜金刚与胜乐金刚为尊者密部本尊,亦常现身。
论云:师传承中,有所共乘及其大乘二种传承。后中分二,谓度彼岸及秘密咒。度彼岸中复有二种传承,谓见传承及行传承。其行传承,复有从慈尊传及妙音传。于密咒中,亦复具足传承非一,谓五派传承,复具宗派传承,加持传承,及其种种教授传承等。
上师传承中,尊者具足所共小乘传承及大乘传承。大乘传承分二:度彼岸传承与秘密咒传承,亦即显密两种传承。度彼岸传承中又具二种,即见传承,以及分别从弥勒与文殊所传两种行传承。密咒传承中,亦非仅具一种,而是五派传承悉具。此外,还具宗派传承、加持传承以及种种教授传承等。
小乘传承,是从文殊菩萨现身传予佛智足论友,一直传至智胜友论师,再传予尊者。
大乘度彼岸传承中,见传承是由龙树传予月称,一直传至阿哇得得哇,再传给尊者。行传承中,有一派是从弥勒菩萨传予无著,再传世亲,如此一直传至金洲大师,另一派是从文殊菩萨传给寂天,一直传至金洲,阿底峡尊者于金洲大师前得此两大行传承。
密咒五派传承:1、一切密咒总传承、2、集密传承、3、母部传承、4、格瑜传承、5、雅曼达嘎传承。其中,一切密咒总传承,由龙树传予圣天,一直传至贤得巴,再传给尊者;集密传承,由释迦佛传予恩札布德,一直传至贤得巴,再传给尊者,集密另二传承,尊者亦皆获得;格瑜传承从龙地传至胜敌婆罗门,再传给尊者;雅曼达嘎传承,从莲花凯传予黑足,再传给尊者。
“宗派传承”中“宗派”:是指总的能够分辨一切内外大小宗派。此派传承,阿哇得得哇传予贤得巴,再传给尊者。
尊者对各宗派之辨别极为善巧。当年,尊者至西藏后,得闻上师贤得巴圆寂时,极其感叹:“以前,唯有四人能善巧辨别内外宗派,即金洲大师、贤得巴、我、还有我之弟子地藏。然当时印度的决议与请问之处,唯我与贤得巴上师。现在师长已去世,我又来西藏,印度衰败了。”尊者闻到法铠大师讣告时亦言:“法铠师长现已去世,我又在西藏,印度衰败了。”那洛巴圆寂时,尊者亦如是言。可见当时印度,不论是何种宗派何种法门,皆以阿底峡尊者为重要教主。
加持传承此派是由金刚持加持帝洛巴,再由帝洛巴加持那洛巴,后加持种比巴,再传给尊者。当年,尊者闻得种比巴殊胜功德后便欲参拜,然因缘一直未成熟。尊者唯作观想供养,虔诚祈祷。一日,尊者于梦境中见一比丘手拿人手,边吃边走过,时尊者起念遂言:“出家人不应吃肉。”来人反问:“岂非佛陀亦有错?”尊者闻言深感惭愧。来人又言:“你想吃否?”尊者言:“我愿意。”来人给尊者一无名指,尊者食后即得加持。次晨醒来,尊者可任运入无分别三摩地。时尊者思量:“此为佛菩萨之加持,抑或种比巴之加持?”此后,有一持咒者求种比巴加持。种比巴言:“你我无此缘份。”持咒者问:“谁与我有缘?”种比巴告之:“戒香寺有一以王子身份出家之人,名然灯智。我于其梦中示现某种形相予以加持,你应前去求得加持。”如此,持咒者前往戒香寺,将种比巴所言如实告知尊者,此时尊者方知梦中现身者乃种比巴。
种种教授传承亦分几派:一派由龙树传至龙智,再传至贤得巴,由贤得巴传给尊者;一派由龙树传给月称,再至金洲大师,再传尊者;一派由龙树传给圣天,至智菩提,再传尊者。
论中“等”字,表示尊者于上述之外,另有共显密之传承、性相之传承、证得成就之传承以及发心之传承等。
论云:亲从闻学诸尊长者,如赞云:“恒亲近尊重,谓寂静金洲,觉贤吉祥智,多得成就者,尊又特具足,从龙猛展转传来最甚深,及广大教授。”说有十二得成就师。然余尚多善巧五种明处者,前已说讫。
“寂静”为贤得巴之义译。
尊者亲自从学的诸尊长,如《八十赞》所云:“恒时亲近之尊重,为贤得巴、金洲大师、菩提贤、吉祥智等众多获得成就之上师,尊者又特具从龙树菩萨展转传来的甚深与广大之教授。”据说,尊者有十二位成就者上师,譬如阿哇得得哇、则达日、达玛热吉达等。另尊者善巧五明之功德,前文说讫,不再赘述。
论云:是故此阿阇黎能善抉择胜者密意。
此为结语。因此阿阇黎通达五明,亲见本尊而获得开许,圆满具足大小显密之教授,故具大智慧能够造论善巧抉择胜者佛陀密意。
壬二、摄义:
从以上传记可知,尊者相续中具有菩萨“法门无量誓愿学”之宏愿,其一生依止众多善知识,从每位具德善知识前谦逊求学,得宝贵之佛法教授,遍学大小显密教法。因具菩萨宽广胸襟,无狭隘偏执之心,故一切大小显密教法悉皆融入尊者智慧中。为寻求佛法以续佛慧命,尊者不仅于五印度各国中依止众多善知识,且连海中洲岛亦不远万里前后三次航海寻访大善知识,为法安忍一切艰辛。于西印度邬金地,尊者还亲近无量成就大善知识。正因此不惜身命寻求正法之精神,尊者从多位善知识处,圆满求得显密各种传承,成为末法五百年之第二遍知。
《华严经》十地品中宣说三地大菩萨求法意乐:三地菩萨精勤觅求、修习正法,昼夜唯一希求闻法、喜法、乐法、依止于法、随行于法、解悟妙法、安住于法、实践法义、趣入于法,菩萨如此精求佛法。菩萨眼中无何财物值得珍视,唯于能说法者生难遭遇想。故为求佛法,一切内外之财皆可舍,一切傲慢皆可弃,一切恭敬承事皆可为,一切苦难皆可受。若闻得一句前所未闻之法,所生欢喜胜获充满三千大千世界之珍宝;若得一偈前所未闻之法,所生欢喜胜获转轮王位;若得一偈法,能净菩萨行,由此所生之欢喜胜获帝释、梵天之位。若人言:“我有一句佛所说之法,能净菩萨行,若能跳入大火坑中受大苦,我可传予你。”菩萨闻言如是而想:“若一句佛法可净菩萨行,纵使大千世界充满火坑,我亦愿从梵天纵身火坑,亲自受取珍贵佛法,况此小小火坑。今为求法,理应受地狱众苦,况此人间小小苦恼。”三地菩萨如是发大精进心寻求佛法,且依所闻之法观察修行。
听闻诸佛菩萨之传记,不能闻已作罢,理应追随大菩萨足迹,随学彼等行为。为身财而舍佛法是凡夫小人之行径,为佛法而舍身财方为菩萨之行持,我等理应随行后者。
总之,尊者于一百五十七位上师前闻受菩提道次第教授,于整个菩提道之次第,断除增益而获坚固不移之定解;不仅生起定解,且依实修道次第而现前证悟;不仅现前证悟,且于印藏二地接引成熟无量众生,行持广弘教法、普利众生之伟业。
辛二、摄受弟子之功德:
论云:此阿阇黎于五印度、迦湿弥罗、邬僅、尼泊尔、藏中诸地,所有弟子不可思数。然主要者印度有四,谓与依估智慧平等大善巧师,号毗柁跋、及法生慧、中狮、地藏,或复加入友密为五。哦日则有宝贤译师、拏错译师天尊重菩提光。后藏则有迦格瓦,及廓枯巴天生。罗札则有卡巴胜位,及善护。康地则有大瑜伽师、阿兰若师、智慧金刚、卡达敦巴。中藏则有枯鄂种三。
尊者于印度、克什米尔、邬僅、尼泊尔、西藏诸地有不可计数之弟子。主要弟子印度有四位,即与尊者智慧平等的大班智达布多巴、法生慧、中观狮与地藏,若加友密则为五大弟子;西藏阿里地区,则有宝贤大译师(即仁青桑波)、拏错戒胜大译师以及菩提光;后藏日喀则札什伦布一带,则有迦格瓦与廓枯巴天生;罗札(西藏南部)则有卡巴胜位与善护;康巴一带则有大瑜伽师阿兰若师(即旺修坚参)、智慧金刚以及卡达敦巴;中藏则有库?尊珠雍中、鄂?勒巴协绕、种?杰瓦穷乃(即种敦巴)。此三者合称为库鄂种三子。
论云:是等之中,能广师尊所有法业、大持承者,厥为度母亲授记莂,种敦巴胜生是也。
于此等弟众中,能广大师尊佛法事业之大持承者,即是曾为度母亲自授记的种敦巴胜生。
去西藏前的某晚,尊者虔诚祈祷度母,观察征兆。度母指示当问空行母。空行母言:“若去藏地,于正法利益极大,特别依靠一居士,将获大利益。”菩萨所指居士即种敦巴,其追随尊者十五年,尊者将显密教授尽授予其。尊者示寂后,其有缘弟子皆依止种敦巴。一零五六年,种敦巴创建惹珍寺,安众弘法,如此遂成噶当一脉。惹珍寺亦成噶当派根本道场。“噶”是佛语,“当”为教授,此派宣说一切佛语皆为修行教授,故名“噶当”。
己四、结文:
论云:造者殊胜略说如是,广则应知,出广传文。
造者殊胜内容,如是从受生殊胜、功德殊胜以及事业殊胜三方面略为宣说。若欲广泛了解,应阅尊者广传。
以上显示《菩提道炬论》作者,具有极为殊胜之功德,完全具足造论开显整个菩提道次第的上品条件,如此了知《菩提道炬论》根源极为清净,因此法流源于远离一切未达、邪解与疑惑之大智慧,亦源于远离唯求自利垢染之大慈悲,故根源极其清净。
丁二、令于教授起敬重故开示其法殊胜:一、通达一切圣教无违殊胜;二、一切圣言现为教授殊胜;三、易于获得胜者密意殊胜;四、极大罪行自趣消灭殊胜。
论云:显示法殊胜中法者,此教授基论,谓菩提道炬。依怙所造,虽有多论,然如根本极圆满者,厥为道炬,具摄经咒所有枢要而开示故,所诠圆满。调心次第为最胜故,易于受持。又以善巧二大车轨,二师教授而庄严故,胜出余轨。此论教授殊胜分四:一、通达一切圣教无违殊胜;二、一切圣言现为教授殊胜;三、易于获得胜者密意殊胜;四、极大罪行自趣消灭殊胜。
首先应明确“显示正法殊胜”中“法”指何者,后应明此法具何种殊胜。此处欲显示何法殊胜?即此菩提道次第教授之根本论典——《菩提道炬论》。依怙阿底峡所造显密论著颇多,于印度时即造百余部论著,然如根本般极为圆满之论典,唯此《菩提道炬论》。在噶当派有一说法:“于南赡部洲,无有经函胜此《道炬论》。”
从所诠圆满、容易受持、超胜余轨此三方面宣说《菩提道炬论》极为圆满之理。一者,因其完全含摄显密经续所有关要而开示,无一欠缺,故为所诠圆满;二者,因其以调心次第为核心,一切皆落实于此,故使行者容易受持;三者,因以善巧两大车轨的二位上师(即金洲大师与小柔白克秀)之教授为庄严,故超胜其余法轨。

戊一、通达一切圣教无违殊胜:一、认定圣教;二、通达一切圣教无违之含义;三、一切圣教为成佛顺缘之根据;四、于彼辩答;五、不通达一切圣教无违之过患;六、结论;七、以前代圣者语录对此理引生信解;八、道次第窍诀具足通达一切圣教无违之殊胜相。
己一、认定圣教:
论云:今初。圣教者,如《般若灯广释》中云:“言圣教者,谓无倒显示,诸欲证得甘露胜位,若人若天,所应遍知,所应断除,所应现证,所应修行,即薄伽梵所说至言。”谓尽胜者所有善说。
所谓圣教,正如《般若灯广释》中所言:“圣教者,即无颠倒显示诸欲证得甘露胜位的人天所应知之苦谛、所应断之集谛、所应证之灭谛、所应修之道谛,亦即佛陀无上言说”,即指一切胜者佛陀之善说。
《般若灯广释》是观自在禁行对清辨论师的《般若灯论》所作的广释。“甘露胜位”:即一切大小乘解脱果位。“薄伽梵”:为佛之名号。
圣教之体可从二门认定:一者为无倒显示四谛之教;二者即无倒显示三学之教。
1、凡是希求三乘解脱之补特伽罗,所取与所舍之因果即四谛,所舍是杂染法,果是苦谛,因是集谛;所取为清净法,果是灭谛,因是道谛。一切圣教即无倒显示如是染净两重因果,此外再无其他圣教。如《别解脱经》云:“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
“四谛”不应狭隘理解为仅是小乘教,四谛之解释可浅可深,浅释则为小乘圣教,深释即为大乘圣教。《入中论自释》云:苦谛、集谛、道谛摄于世俗谛中,灭谛摄于胜义谛中。四谛略说即二谛,离此二谛外,再无第三种法。《父子相会经》云:“所谓世俗胜义谛,离此更无第三谛。”是故认定圣教即无倒显示四谛之教。
2、《俱舍论》云:“佛正法有二,谓教证为体,有持说行者,此便住世间。”佛正法者分二,即教法与证法,教法即是三藏,或归属于三藏之清净能诠,此为教法体相;证法为真实之三学,或以三学任何一种所摄之善法,此为证法体相。其中,主要宣说调伏心之增上戒学,为律藏;主要宣说安住修之增上定学,为经藏;主要宣说观察修之增上慧学,为论藏。是故三藏教法为能诠,三学证法为所诠。如此亦可认定圣教即无倒显示戒定慧三学之教。
圣教主要是从教法而言,而三藏教法又可归摄于经论二者中。弥勒菩萨于《宝性论》中如是认定经论体相:“何者具义相应法,能断三界烦恼语,显示寂静之利益,即是佛说余翻此。”此颂宣讲经典四种相:1、“具义”:真实具有深广之义;2、“相应法”:能诠之无垢词句与法相应;3、“能断三界烦恼语”:能断除一切三界烦恼之语言;4、“显示寂静之利益”。具足此四种相,即佛陀真实之善说。《宝性论》又云:“何者唯依佛教法,无散乱心而宣说,与得解脱道相应,亦如佛经当顶受。”无论何种论典,若唯以佛陀教法之义作为所诠义;造者是通达法义且无希求利养之散乱心而宣说;果是为获无上涅槃果;方便是与“能获涅槃果之道”相应,具有如是四种功德之论典,亦应如佛经般顶戴受持。
总之,佛陀一切善说,即此处之圣教。无论声闻乘、缘觉乘、菩萨乘何乘之三藏,显宗、密宗何宗之教典,一转、二转、三转何时之法轮,均属圣教法藏。
己二、通达一切圣教无违之含义:
论云:达彼一切悉无违者,谓于此中解了是一补特迦罗成佛之道,此复随其所应,有是道之正体,有是道之支分。
所谓通达一切圣教皆不相违,即于此《道炬论》中解了一切教法皆为一补特迦罗成佛之道,且于此道中,随应各自体性,有些是道之正体,有些为道之支分,譬如,出离心、菩提心、无二见是道之正体,余为道之支分。
若欲通达一切圣教无违,则首应了解于圣教何等之处视为相违。
(1)、经中云:“诸比丘,五蕴即重担,荷重担者,谓补特伽罗。”《饶益指鬘经》云:“于此世间,有二士夫,能坏正法。一者执毕竟空无,二者妄谓世间有实我。”前面经中说荷负五蕴重担者为补特伽罗,后面又言执着世间有我能损坏正法,似乎相违。
(2)、《如来藏经》云:“善男子,诸佛法尔,若佛出世若不出世,一切众生如来之藏常住不变。”《涅槃经》亦云:如来藏常乐我净。而《楞伽经》中云:“如来是于三解脱门、涅槃、无生等句义说名如来藏,为除愚夫于无我之恐怖,由如来藏门显示无分别处、无相境界。现在未来诸菩萨摩诃萨不应执我。”一者说我,一者说无我;一者言如来藏常恒、坚固,另一者讲由如来藏门显示无相境界,视若相违。
(3)、《频婆娑罗王迎请经》云:“大王,色法有生有灭。”《楞伽经》云:“外境悉非有,心变种种相,似身受用处,故我说唯心。”前面宣说“色法有生有灭”,后又言:无境,无心外色法,唯是心之变现。若视此二观点又似相违。
(4)、《妙法莲花经》宣说究竟一乘,《解深密经》宣说究竟三乘。究竟一乘与究竟三乘均为佛说,亦显现相违。
(5)、共同小乘以及《解深密经》等宣说诸法实有,而《般若经》宣说无实有。
(6)、《三聚经》言:“以互不相摄之方便与智慧,可以成佛。”而《维摩诘经》言:“方便未摄慧为系缚,方便所摄慧为解脱;慧所未摄方便为系缚,慧摄方便是为解脱。”一者言,由互相脱离之方便与智慧可以成佛。另一者讲,若方便与智慧互相脱离即为系缚,此二说亦似相违。
(7)、《念住经》中广大宣说对色声香味触五欲尘耽著有很大过患。《幻化乐生经》中又宣说行持五欲为成佛之方便。于前言不能耽著五欲,有大过患故,而后又言行持五欲,为成佛之方便,二者明显相违。
以上例举经典中现似相违之词句,然不能因表面词句相违,便决定其内义如宝瓶与柱子般无有关系,或如水火般互不相容。因为纵于同一所化,其亦有根机未成熟及已成熟等不同阶段,如是针对其不同阶段的说法,亦有方便说与究竟说,或者不了义说与了义说之差别;或者针对上中下三种根机者,传法亦有相应之差别:于上根者说了义法,于中下根者说不了义法,因此于说法上亦有前后似乎不同之处,然实际上并不相违。又譬如,针对不同时代、不同地域,亦有众多不同说法,有些针对现代众生,有些唯是针对未来众生,如是亦有不同处。
然此等皆不应理解为意义上互相矛盾。不论是大乘或小乘、显宗或密宗的何种经典,皆要通达相互之间并不相违,诸圣教所开示者,皆为众生成佛之道路,不过有者宣说道之主体,有者宣说道之支分。正如于布施中法布施为主要,其他布施为次要,或如六度中般若度为主要,前五度为次要般。
己三、一切圣教为成佛顺缘之根据:一、为圆满利他菩萨须学一切圣教;二、为圆满自利菩萨须学一切圣教;三、摄义。
庚一、为圆满利他菩萨须学一切圣教:
论云:此中诸菩萨所欲求事者,谓是成办世间义利,亦须遍摄三种种性所化之机,故须学习彼等诸道。如《释菩提心论》云:“如自定欲令,他发决定故,诸智者恒应,善趣无谬误。”《释量》亦云:“彼方便生因,不现彼难宣。”自若未能如实决定,不能宣说开示他故。
已发菩提心的菩萨所希求之事业,决定是成办一切世间暂时与究竟之义利,此外,再无菩萨事业。菩萨唯愿一切众生能得暂时与究竟安乐,故曰:“但愿众生得离苦,不为自身求安乐。”
既然菩萨所求是为成办世间义利,则此希求不能仅浮于言说或止于愿望而已,必化为实际行动,亲自成办一切世间义利,如是则须普摄三种种性所化之根机,若仅摄护一类大乘根机而舍小乘根机者,则非大平等菩提心,直接相违“无量众生誓愿度”之菩提心,故菩萨应普摄一切种性之众生。
然欲摄护三种种性众生,则须通达相应三种种性之道,亦即为摄护大乘种性者须学大乘道;为摄护声缘种性者须学声缘道。龙树菩萨于《释菩提心论》中教言:真正引导他人者,应如自己如何决定般,亦愿他人如是发起决定,故众智者为能教导他人,对于法义何时皆应无错谬地趣入。如是自己无误通达方能教导他人。法称菩萨于《释量论》中亦言:“此方便生之因,若于自心尚未显现而欲于人宣说,则为极难之事。”此处方便是因,方便生为果。何谓方便?即首先自己无误通达圣教意义。以此为因(方便)而生对众生如理传授之果,是故对他人开演为方便生。若自尚未通达,岂能为人开演?譬如,若自己尚不知制作酥油茶,又如何教人?故宗大师言:若于三乘之道,自己尚未如实决定,则不可能于三乘种性之众生如理开示。譬如,若欲摄受声闻种性者,则须传授与其根性相应之声闻乘道法,若菩萨自己尚未通达,则无法摄护彼而作利益。因此,菩萨必须遍学一切道法,此亦为菩萨发心“法门无量誓愿学”的原因所在。
以五方面之关联归纳以上理证,即圆满利他、普遍摄护、契机传法、自己通达、自己学习此五者,前前是果,后后为因:欲圆满成办他利,则须普遍摄护;欲普遍摄护,则须契合根机传法;欲契机传法,则须自先通达彼等道法,如此则须亲自学习彼等道法。如是遂以理证成立:菩萨必须学习一切圣教,不应取一舍一。
再以喻说明:譬如,发心欲救护世间一切种类之病者,若仅救护某一类病人,其余拒之门外则与其发心相违。而欲普救各类病人,必须精通种种治病良方。若不能开出相应病情之药方,则无法达到普救之目的。譬如,有胃病患者前来求医,然医生不精通治胃病之法,如是不能利益病人。是故欲普救一切病者,须全面通达治病良方,而通达各种治法之前提,即首须遍学一切医方。如是菩萨欲圆满利他必须遍学一切圣教。
以下再以教证成立:
论云:了知三乘道者,即是成办菩萨求事所有方便。阿逸多云:“诸欲饶益众生,由道种智成办世间利。”《胜者母》中亦云:“以诸菩萨应当发起一切道,应当了知一切道,谓所有声闻道,所有独觉道,所有佛陀道。如是诸道亦应圆满,亦应成办诸道所作。”
了知三乘种种道法,即成办大乘菩萨所求利他事业的所有方便。弥勒菩萨于《现观庄严论》中云:“欲饶益众生者,须以道种智成办世间利益。”故成办世间利益之根本,即具通达种种三乘道之智慧。《般若经》亦云:“诸菩萨应发心趣入一切道,亦应了知一切道,即所有声闻道、独觉道、佛陀道。如是亦应于相续中圆满诸道断证功德,亦应成办诸道之所作。”
“道种智”:道是道法、种是种种,种种道法即指所有声闻、缘觉、佛陀之道法,广说则有无数种获得解脱之道法。道种智即了知种种道法差别之智慧。“胜者母”:即般若经,因般若为胜者佛陀之母,故称“胜者母”或“佛母”。
论云:故有说云,是大乘人故,不应学习劣乘法藏者,是相违因。
故若有人言:因我等是大乘行人,故不应学习下劣声缘乘法藏。此理由显然已成相违因。何以故?因一方面说欲利益包括声缘种性在内之众生,另一方面又说不应学此等能利益声缘种性者之小乘法藏,如此自相矛盾,根本无法以教理成立。
庚二、为圆满自利菩萨须学一切圣教:
论云:趣入大乘道者,有共不共二种道。共者即是劣乘藏中所说诸道,此等何因而成应舍,故除少分希求独自寂静乐等不共者外,所余一切,虽诸大乘人亦应修持。故诸菩萨方广藏中,广说三乘,其因相者,亦即此也。
从自利角度,为成办圆满自利,我等皆应趣入大乘。趣入大乘之道品可归摄为共不共两种:一者是与小乘共同之道品;一者为小乘三藏未说,大乘三藏中独有之不共道品。故趣入大乘之道唯共与不共二种道。其中共道即小乘三藏中所言道品,譬如皈依、业果、轮回、出离心、四谛、十二缘起、别解脱戒等,此等皆为大小乘共同之道,为何须舍弃?无有理由舍弃。是故除少分小乘人希求自己得寂静安乐之下劣发心等不共者之外,其余一切道品,大乘行人皆应闻思修持。另有唯大乘独具小乘不具之不共处,即如小乘戒律遮止之行为,大乘菩萨因应利益众生以利他之心摄持亦可行持。是故菩萨方广藏中广大宣说三乘,其原因亦在于此。
“方广藏”:是十二部经中一部经。凡是宣说方正、广大真理的佛经,皆摄于方广藏中。如《集论》云:“何等方广?谓菩萨藏相应言说。为何义故,名为方广?一切有情利益安乐所依处故,宣说广大甚深处故。”
以下以由果推因之方式,成立一切圣教无余归摄于大乘道支分中。以果推因,即由果圆满推出因决定圆满,若因不圆满,则果亦不可能圆满,以果随因转之故。
论云:复次正遍觉者,非尽少过圆少分德,是遍断尽一切种过,周遍圆满一切种德,能成办此所有大乘亦灭众过备起众德,故大乘道遍摄一切余乘所有一切断证德类。
大乘行人所希求的自利圆满,即正等觉果位。如前所述,菩提体性为断证圆满:断圆满即断尽一切种类之过失,而非仅断少分;证圆满即圆证一切种类之功德,而非仅具少许。既然果为断证圆满,即可决定能成办此果之大乘道须渐灭一切种类之过失,渐生一切种类之功德,故大乘正道理应周遍含摄余乘所有断证功德品类。
论云:是故一切至言,悉皆摄入成佛大乘道支分中,以能仁言,无其弗能尽一过失,或令发生一功德故,又彼一切,大乘亦无不成办故。
是故,一切佛语皆摄入成佛大乘道支分中,其根据有二:第一、以能仁任一善说,决定皆能断除一分过失,或令发生一分功德;第二、一切断过生德,均为大乘所应成办。因此,具有断过失增功德之佛语皆须摄入大乘道支分中,如是一切大乘行者,必须修学能成办圆满佛果之根本因三乘圣教。
正等觉佛陀果位,过无不断,德无不圆,而能成办此果之因,即大乘正道。因此,凡断过生德之道品均为大乘道所摄,故大乘道周遍含摄余乘所有道品。而此大乘道又是佛言所示,故一切至言定能断过生德,而可摄入大乘道支分中。如是欲修学一切大乘正道成办究竟自利者,理应修学一切圣教。
庚三、摄义:
以上已宣说“一切圣教为成佛顺缘之根据”分二:
首先从利他而言,因三乘法藏是成办菩萨利他之所有方便,故为圆满利他,菩萨应遍学三乘之道,以三乘法藏所摄一切圣教,即补特伽罗成办圆满利他之妙道。
再从自利而言,因所求之果为断证圆满之菩提,是故所修之道须断尽过失,备集功德,含摄一切断证功德之品类。而一切至言摄入成佛大乘道支分中之根据,即能成办断证圆满佛果之因即大乘妙道,而此妙道之因即堪能断过生德的能仁善说,是故一切至言悉皆摄入大乘道支分中。因此为圆满自利,菩萨亦应遍学一切至言——三乘圣教。
若归摄于自心而言,我等唯求佛果,即自利与利他悉达究竟之果位。是故真正欲圆满利益众生,须令彼等真正断除过失、修集功德,此若无法成办,则无法成就他利之业。故对发菩提心者而言,凡能饶益众生,令其远离过失、增上功德之法门皆须修学通达。因实际利他时,将遇三乘种性之众生,且彼等种性暂时固定,故此时菩萨欲成办利他,须传相应其根性之法。如是菩萨所知一切三乘道法,遂成真正利他之方便。正如一大医生通达各种疗法,一切疗法皆成医生治病之方便。同理,一切道法皆为菩萨利生之方便。佛陀即为最善巧之大医王,其所说三乘道法演绎开来,即是无量法门。我等若欲成佛,行佛事业,则须通达一切佛陀普利众生之善巧方便,而治心妙法即此三乘法藏。
再从自利角度而言,若问:“你等希求何种自利?”
发菩提心者言:“希求断证圆满之佛果,即相续中过无不离、德无不圆至善之境界。凡身心过失皆须断除,次第断尽从粗到细乃至极微细之恶习;凡身心不具之功德皆须修集,逐渐令智慧与慈悲增长究竟。”
再问:“既然所修之道须灭众过集众德,若有教言能令你成办断证圆满,是否愿受并铭记于心,付诸实践。”
若心存公正者定会应允:“凡能引导我断除过失增上功德者,我皆愿谦虚接受,并依教奉行。因彼等唯是成办究竟自利之顺缘。”
“既然如此,世尊正是智慧圆满之无上士,其语无一不是令人改过增德之言。《大乘庄严经论》云:‘利益众生事,随时不过时,所作恒无谬,不忘我顶礼。’佛陀利益众生,何时亦不错过时机,一切言语所作恒时皆具实义,能利众生。如是佛语,你愿受否?”
此刻遂明:“佛陀每一善说,皆能令我等断过增德,故一切佛语皆是成就自利之顺缘,皆可含摄于成佛的大乘道中。”
一切佛语并不会损害我等,若能善解佛之心意,则一切佛语皆是令我等走向圆满之助缘,丝毫亦不相违。《大乘庄严经论》云:“此法随时善,生信喜觉因。”若缘佛法闻思修,初中后三时皆成善妙。初闻一切佛语是生信之因;中思维佛语是生喜之因;后修习佛语,是觉悟之因。故佛之教言恒时能令我等增上功德,减少过失。《四十二章经》云:“佛法如蜜,中边皆甜。”如是明了一切圣教皆为自己成佛助缘,因一切圣教皆能让我等成办自利他利之故,是故志求佛果者应学一切圣教。
己四、于彼辩答:
论云:设作是云:“若入波罗密多大乘,虽须劣乘法藏所说诸道,然于趣入金刚乘者,度彼岸乘所有诸道非为共同,道不顺故。”
若人言:“虽趣入波罗蜜多大乘,必须具足劣乘法藏所说之出离心、因果等诸道,然于趣入金刚乘而言,波罗蜜多乘所有诸道非共同之道,非必具者,以二道不相随顺之故。”从其言可知,彼将金刚乘之道与波罗蜜多乘之道视为别别无关,犹如去拉萨之道与前往北京之道,无任何关系。其根据为“道不随顺”:若欲行拉萨之路,则不必走向北京之道。
以下破斥“道不相顺”之根据:
论云:此极非理,以度彼岸道之体性,悉皆摄入。意乐谓于菩提发心;行谓修学六到彼岸。是则一切定应习近,如《胜金刚顶》云:“纵为活命故,不应舍觉心。”又云:“六度彼岸行,毕竟不应舍。”又余咒教,宣说非一。
所谓“波罗蜜多大乘道不随顺金刚乘道”说法,极不合理。实则相反,波罗蜜多大乘道之体性悉皆摄入金刚乘中,非二道不相随顺,而是后者无余含摄前者。因波罗蜜多大乘道之体性,住于意乐与行为上,意乐即对无上菩提发起取证之心;行为即修学布施乃至般若之六波罗蜜多,除此意乐与行为之外,再无其余体性,而此意乐与行为皆摄于金刚乘中。故入金刚乘后,此发心与六度之行是定应修学者,如《金刚顶经》言:“即使为了活命,亦不应舍弃菩提心。”又言:“六波罗蜜多修行毕竟不应舍弃。”又余密宗教典中,亦有众多类似教言。
如《曼殊室利根本续》云:“若具三法,咒行圆满。何等为三?谓不弃舍一切有情,守护菩萨净戒,不舍自咒。”如何方能圆满密乘修行?若具足三法,即能圆满。此三为何?一不舍弃一切有情,二持守清净菩萨戒,三不弃舍自之密宗。《金刚顶经》云:“六波罗蜜行,如次应当学,具足有情利,而行菩萨行。”《金刚幕续》第十二品亦云:“我发最胜菩提心,希有请唤诸有情,正行菩提殊胜行,为利众生愿成佛。”《三补止续》、《金刚顶经》、《金刚空行续》等密续中亦云:“我发最殊胜,无上菩提心,戒学摄善法,及饶益有情,我于三聚戒,别别坚固持。”我发起最殊胜的菩提心,且对菩萨三聚净戒——律仪戒、摄善法戒及饶益有情戒,分别坚固地守持。
由以上密续教证可知:发菩提心与六度之道,实属金刚乘与波罗蜜多乘二者之共道,非于波罗蜜多乘之外有一别别无关之金刚乘,而是在完全含摄波罗蜜多道体性的基础上,有一不共金刚乘。故道不随顺之根据完全不应理。
论云:众多趣入无上瑜伽曼陀罗时,亦多说须受共不共二种律仪。共者,即是菩萨律仪。受律仪者,即是受学三聚戒等菩萨学处。除发心已如其誓受学所学处而修学外,虽于波罗密多乘中,亦无余道故。
“曼陀罗”即坛城。
众多趣入无上瑜伽之坛城时,大多亦言:必须受持共与不共二种律仪。所谓“共者”是指菩萨戒,受持共同律仪,即受学三聚净戒等菩萨学处。而受学菩萨律仪,实已包括所有波罗蜜多乘之道。因除发菩提心后,依所发誓愿修学菩萨学处外,再无其余波罗蜜多之道。
论云:又《金刚空行》及《三补止》、《金刚顶》中,受阿弥陀三昧耶时,悉作是云:“无余受外密,三乘正妙法。”受咒律仪须誓受故,由见此等少有开遮不同之分,即执一切犹如寒热遍相违者,是显自智极粗浅耳。
又《金刚空行续》、《三补止续》、《金刚顶经》中,于受持阿弥陀佛三昧耶时,皆言:“无余受持外内密之三乘妙法。”“外”指声闻乘律仪,“内”即菩萨乘律仪,“密”指金刚乘律仪。《密集金刚》亦云:“外持声闻行,内喜密集义。”莲花生大士亦曾言:“外在实行依照经部宗,具细取舍因果之必要。”受金刚乘律仪时,必须发誓受持菩萨律仪之故,波罗蜜多道之体性完全摄入金刚乘中。若见密乘律仪与菩萨律仪有稍许开遮不同之部分,便将二者执为如冷热般周遍相违,如此唯暴露自己分别心极为粗浅而已。
实际上,按下根者趣入密乘方式而言,须先奠定下下乘基础,方能进入甚深密乘。《喜金刚二观察续后戒律品》云:“最初传长净(居士戒),后授十戒律,于彼讲有部,经部亦复然,其后瑜伽行,再后说中观,密次第皆知,后传喜金刚。”《普巴嗔怒续》亦云:“初授别解脱,传彼声闻法,复授菩萨戒,讲诸中观法,最后果大乘,灌顶传果续。”《三戒论》云:“具比丘戒沙弥戒,居士次第为密宗,上等中等与下等,然具智慧为主要。”依《金刚橛续》与《时轮金刚》之观点,一般而言,在得受灌顶时,比丘、沙弥与居士于金刚乘中依次是上、中、下等者。《大乘庄严经论》亦云:“应知出家分,无量功德具,欲比在家分,最胜彼无等。”而于特殊情况下,应以具智即相续中具足得地等殊胜功德之身份为主。
虽然密乘戒中亦有少分开遮与显宗大小乘戒律不同,然此亦无丝毫相违之处,因某些殊胜行,仅开许具有殊胜功德之瑜伽士方能行持。门朗大师根据续部而言:“于吃毒不致中毒时,方可行持密宗禁行。”《时轮金刚》亦云:“凡夫人不能作瑜伽士之行为,瑜伽士不能作大成就者之行为,大成就者不能作佛陀之行为。”若具殊胜证悟功德,为令证悟增上,行持些许超越常人之行为亦属正常之事。
譬如,《五灯会元》等禅宗典籍中亦有记载,禅宗二祖慧可大师,晚年常至酒店、屠场等处所,有人不解,二祖言:“我自调心,关汝何事?”大成就者布瓦巴亦常饮酒而不醉,且喝完后,酒自指尖流出。汉地大瑜伽士济公活佛亦常喝酒吃肉,游戏人间。然此等皆为大成就者之行持,非凡夫所能行,若无大智摄持如是而作,则造集严重罪业。阿里班智达亦云:“无论声缘乘、菩萨乘与密乘,皆未开许自相烦恼。”
密宗《时轮金刚》二十五条禁戒中,明确宣说不能作之五种根本罪:1、禁止杀害微细寿命,且禁止刹那之害心;2、禁止以欺诳他人之心说妄语;3、禁止偷盗旁生以上执为我所之他者财物;4、禁止依止他人女子等行邪淫;5、禁止饮用产生罪过根源的迷醉之酒。众多不知真实密乘戒律者,认为学密宗者毋须守戒,此实属谬见,实则由《时轮金刚》之禁戒即可清楚了知。
论云:如是唯除少分别缘开遮之外,诸正至言极随顺故,若趣上上三乘五道,必须完具下下乘道功德种类。波罗密多道者,如佛母中云:“所有去来现在佛,共道是此度非余。”是趣佛陀道之栋梁,故不应舍。金刚乘中亦多说此,故是经续二所共道。
如是仅除少分别缘开遮之外,佛陀经教极相随顺之故,若趣入上上三乘五道,则必须圆满具足下下乘道功德种类。以波罗蜜多道而言,正如《般若经》中所云:“所有过去、未来、现在诸佛,彼等成佛之共道即此波罗蜜多,而非其余。”波罗蜜多是趣入佛道之津梁,故不应弃舍。金刚乘中亦多次如是宣说,故为显密二乘之共同道。
论云:若于其上更加密咒诸不共道——灌顶、三昧耶律仪、二种次第及其眷属,故能速疾趣至佛陀。若弃共道,是大错谬。
“灌顶”:梵语阿波肯札,“阿波”即显现,“肯札”为驱散或注入。即依靠甚深密咒灌顶仪轨,能够驱散或洗净弟子三门以及平等俱之障垢,于其相续中注入或种植能显现智慧之能力,并令成熟四金刚;“三昧耶”指誓言,亦即不违越;“眷属”指世间神通方面的方便。
若于波罗蜜多道之共道上,复加密乘各种不共之道,即加上灌顶、三昧耶律仪、生起次第与圆满次第,以及其眷属,如此则能速疾抵达佛地。然若舍弃波罗蜜多共道之基而修密宗,则为大谬。
于波罗蜜多乘之基础上再受持灌顶、三昧耶律仪、修持生圆次第等,即成快速成佛之不共方便。
己五、不通达一切圣教无违之过患:
论云:若未获得如是知解,于一种法获得一分相似决定,便谤诸余,特于上乘若得发起一似胜解,如其次第遂谤弃舍下乘法藏诸度彼岸,即于咒中亦当谤舍下三部等,则当集成极相系属,甚易生起尤重异熟毁谤正法深厚业障。其中根据至下当说。
“极相系属”是二者关系极为密切。
若于一切圣教无违之理未获如是知解,则有极大过患,即舍法之过患,亦即若人于某一法获得一分相似决定胜解时,遂会毁谤余法。特别若于上乘金刚乘生起一种相似胜解,遂会毁谤弃舍下乘波罗蜜多乘或声缘乘法藏,即便于密乘中,于无上瑜伽部获得一分相似胜解时,亦易毁谤弃舍下三部——事部、行部、瑜伽部之法藏,则会集起极相系属,极易生起严重异熟果报之谤法深重业障。其中根据至下当宣说。
《地藏十轮经?无依行品》云:“若复有人,于诸如来所说正法或声闻乘相应正法,或独觉乘相应正法,或是大乘相应正法,毁谤遮止,自不信受,令他厌背,障碍他人读诵书写,下至留难一颂正法,如是名为非根本罪、亦非无间,而生极重大罪。”
己六、结论:
论云:是故应当依善依怙,于其一切正言,皆是一数取趣成佛支缘,所有道理,令起定解。诸现能修者即当修习,诸现未能实进止者,亦不应以自未能趣而为因相,即便弃舍。应作是思:“愿于何时于如是等,由趣遮门,现修学耶?”遂于其因,集积资粮,净治罪障,广发正愿。以是不久,渐渐增长智慧能力,于彼一切悉能修学。
趣遮门:即进趣与遮止之门。
故我等应当依止善知识,以善知识之引导,令我等于“一切佛陀正言皆为一补特伽罗成佛顺缘”之理产生定解。如是生起定解后,一切佛语即一切三乘法藏,皆成我等须平等依止、修习之对境。或有人疑:“三乘法藏广大无边,凡夫初学者目前尚无能力完全修习,又该如何解决?”宗大师教导我等:现能修学者即应修习,现无能力或尚无因缘实际作进止者,亦不应以自己暂时不能趣入为理由,而作弃舍。当如是思维:“我何时于此妙法,能由趣遮门而现前修学?但愿早日成熟。”以此善愿,遂会为修习因缘尽快成熟而集积资粮、清净罪障、广发正愿。由此无需多时,即会渐渐增长智慧能力,于一切法皆可修学。
上述要点,为宗大师开示之窍诀,平时应善巧运用修行中。如是一者可避免舍法之罪,另一者可积聚修法顺缘,故从正反二门护持我等相续。例如,一切佛法皆为自己成佛之顺缘,理应受持,但自己听闻中观时,极难相应,一时不起思慧,此时或有人起是念:“中观甚是难解,我不欲再学,自此彻底弃学中观。”如此则造下舍法之重罪。故为避免舍法罪,当如是作意:“中观法门乃成就佛果之要道,我现虽无能力受持,然希望早日成熟修学因缘。”如是,为因缘早日成熟,消业积资,发愿回向,以不可思议之缘起力速疾有能力修学。
己七、以前代圣者语录对此理引生信解:
论云:善知识敦巴仁波卿亦云:“能知以四方道,摄持一切圣教者,谓我师长。”此语即是极大可观察处。
善知识种敦巴亦言:“能了知以四方道摄持一切圣教之人,即我之师长。”此语意味深长,是极堪观察之处。
此句解释颇多,因是金刚句,故可从不同侧面引生各种妙义。以下略举几例,供学人参考。
1、四方道即三主要道加上密法,亦即出离心、菩提心、无二见与密法,能知以此四种道统摄一切圣教而修持,唯有我之师长阿底峡尊者。
2、四方道即共同之下士与中士道、不共之上士道、止观以及密法。以此四种道摄持一切圣教。
3、四方道即实修、发愿、积资与净障。不论于何种圣教,能修持便作修持;暂无能力修持,遂于心中发愿,且积资净障,如是速能成熟修持因缘,能知以如是四方道善巧摄持一切圣教者,即我之师长阿底峡尊者。
4、四方道,还可释为经律论三藏加上密法;亦可释为有部、经部、唯识与中观;或释为戒、定、慧三学加上生圆次第。总之有众多解释。
5、以上皆以决定道之数量为四而作解释。其实,“四方道”不一定解释为四种道,亦可释为各方面皆不相违圆融之道,各方面皆相宜之善巧道。以如是四方道摄持一切圣教,一切圣教皆于心相续中融成一味,能于相续中善巧摄持,能一时共同修习者,即我之师长阿底峡尊者。
己八、道次第窍诀具足通达一切圣教无违之殊胜相:
论云:由是因缘,以此教授能摄经咒一切扼要,于一补特伽罗成佛道中而正引导。故此具足通达一切圣教无违殊胜。
以上从各方面成立一切圣教无违之理。如何方能真正通达一切圣教无违?依靠此道次第之窍诀,遂可真正通达一切圣教无违。因为此道次第之教授能归摄显密一切关要,于补特伽罗成佛道路中无误引导,故其具足通达一切圣教无违之殊胜。我等依此教授闻思修行,最终遂会真正通达一切佛陀圣教皆不相违,皆为指示我等如何成佛之教言。
归摄“通达一切圣教无违殊胜”此科判内容:
1、修学显宗大乘法者,须学小乘三藏,因三乘断证一切种类,皆含摄于大乘道以及道之支分中,唯一排除小乘发心。
2、修学金刚乘者,须学大小乘以及因乘、果乘之一切乘圣教,因受灌顶受持三昧耶时,已发誓修学一切圣教法故。
戊二、一切圣言现为教授殊胜:一、宣说一切圣言为殊胜教授;二、诸大车造论与教授之必要性;三、应当舍弃与经论不相应之教授;四、执著经论非教授之过患;五、如何寻求教授之理;六、获得无倒了知之必要;七、不了知经论为教授之过失;八、成立经论乃教授之根据;九、道次第教授具有一切圣言现为教授之殊胜相;十、舍弃“舍修”与“举修”不可能令圣言现为教授;十一、若显宗一切圣言现为教授,则密宗诸圣言也无难而现为教授。
己一、宣说一切圣言为殊胜教授:
论云:一切圣言现为教授者。总之能办诸欲解脱,现时久远一切利乐之方便者,是即唯有胜者至言。以能开示一切取舍要义,尽离谬误者,独唯佛故。如是亦如《相续本母》云:“此世间中更无善巧于胜者,遍智正知无余胜性定非余,是故大仙自立契经皆勿乱,坏牟尼轨故彼亦损于正法。”故诸契经及续部宝胜者圣言,是胜教授。
“遍智”即一切种智;“正知”即无颠倒了知;“无余”即一切所知相之尽所有法;“胜性”即殊胜法性之如所有法。
总之,能成办“寻求解脱者暂时与长久之一切利乐”之方便者,唯有胜者佛陀之至言,因有能力开示一切取舍之要义而无错谬者,唯独是佛陀之故。此理如《宝性论》所言:“于此世间中,再无一者能比胜者佛陀更为善巧,因佛陀以遍智能无颠倒了知一切所知相之尽所有法与殊胜真如之如所有法,而除佛陀外,决定无余者可如是。是故对于大仙佛陀自己所安立的种种了义与不了义相之契经,勿以自之分别心臆测而错乱了义与不了义,若错乱将会毁坏佛陀圣教正轨,亦将损坏正法,且会造下弃舍正法之极大罪过。”是故诸显宗经典与密宗续部之圣言皆是殊胜教授。如弥勒菩萨于《辨法法性论》中亦云:“处谓一切法,及一切经等。”一切三藏十二部教典皆是涅槃的依处,此亦证明经论即修行之殊胜教授。
以上以教理成立一切圣言皆为殊胜教授,即对解脱者而言,能成办一切利乐之方便唯是佛陀之圣言,而此之能立,即唯佛陀远离一切迷乱,故能无误开示一切取舍要义。对此以《宝性论》证明:“此世间中更无善巧于胜者,遍智正知无余胜性定非余。”换而言之,以佛之一切种智,成立能无误开示一切取舍;以无误开示一切取舍,成立佛语能成办一切利乐;以能成办一切利乐,成立佛语为殊胜教授。
己二、诸大车造论与教授之必要性:
论云:虽其如是,然因末代诸所化机,若不具足定量释论及善教授,于佛至言自力趣者,密意莫获。故诸大车造诸释论及诸教授。
“定量释论”:“释论”为解释佛经密意之论典,“定量”为决定之量;“善教授”即善巧之窍诀。于极短时间内,令人轻易了知佛经密意之窍诀,名善教授。
虽然佛语皆是殊胜教授,然因末法时代所化根机微劣,若不具足定量之释论及善巧教授,而唯欲以自力趣入佛陀之至言,则不得佛语之密意。以此因,故诸大车撰造各类解释佛经之论典与教授。
归纳而言,诸大车撰造诸论与窍诀之必要,即因末法时代众生障深慧浅,若无论典与教授指导,则无法以自力了达佛经密意。如是佛语虽是教授,然于补特伽罗心前亦不能现为教授。
己三、应当舍弃与经论不相应之教授:
论云:是故若是清净教授,于诸广大经论,须能授与决定信解。若于教授虽多练习,然于广大佛语释论所有义理,不能授与决定信解,或反显示彼不顺道,唯应弃舍。
因此,若为一清净之教授,于广大之经典论著必须能给予决定之信解。若对某种教授,虽经多次练习,然于经论之义理,仍不得决定信解,甚或有负作用,反而显示与经论相违之道,对如是教授,唯应弃舍。
己四、执著经论非为教授之过患:
论云:若起是解:诸大经论是讲说法,其中无有可修要旨,别有开示修行心要正义教授。遂于正法执有别别讲修二法,应知是于无垢经续、无垢释论,起大敬重而作障碍。说彼等中不显内义,唯是开辟广大外解,执为可应轻毁之处,是集诽谤正法业障。
若心起是念:“此等大经大论仅为讲说之法,内无可实修之关要,于经论之外方有开示修行心要正义之教授。”如是执著正法有别别讲修二法,须知此是障碍对于无垢经续论典生起大敬重。且若说:“于此经论中并无显示实修心要,仅是开拓广大的外在知识。”如是将经续论典执为可轻视处,即是造集诽谤正法之严重业障。
譬如,认为《俱舍》之七部论、《瑜伽师地论》、《摄大乘论》、《阿毗达磨杂集论》等,仅为讲说之法与实修无关,非内在实修法。或认为《释量论》仅是遣除外道邪见、《中观理聚论》仅是遣除内外道有实宗之邪见,而无修行心要。反之,唯手中持佛,大圆满之七天成佛,或禅宗,或生圆次第,或持名念佛等才是实修法。如是执著正法有别别讲修二法,讲之正法与修之正法两者毫无关系。以此邪见遂会引生两种严重过失,一于经续论典不生敬重心;二认为讲说之法内无修行心要而弃舍。以此遂有“不生敬重”与“造集舍法”两大过失。此处尚须简别:宗大师是欲遣除执著经论唯是讲说之法而无修行教授之邪见,而非承许无有经论文字之外的修行窍诀。否则,应成无有“教外别传”之禅宗,或密宗不共窍诀。
己五、如何寻求教授之理:
论云:是故应须作如是思而寻教授:“诸大经论对于诸欲求解脱者,实是无欺最胜教授,然由自慧微劣等因,唯依是诸教典,不能定知是胜教授,故应依止善士教授,于是等中寻求定解。”莫作是念,起如是执,谓诸经论唯是开辟广博外解,故无心要。诸教授者,开示内义,故是第一。
既然经论为最殊胜之教授,则我等如何才能得到经论之教授?
故须如是思维而寻求教授,应想:“对于寻求解脱者而言,诸大经论确实为无欺之最胜教授,然因自己智慧微劣等因素仅依诸经论教典,不能决定了知其为殊胜教授,既然自己不具能力,故应依善知识之教授,由善知识之口传,于此中寻求定解,最后方能通达。”相反,不能如是执著:“诸经论仅是开拓广博之外在知识,故实无修行心要;于经论外之教授,才有开示内修心之要义,故此方为最胜。”
“然由自慧微劣等因”其中“等”字表另有其他因素,譬如心不坚固,亦即无坚持之恒心,如是亦以自力不能通达。古人中,有一生念几千遍大乘经而最终以自力通达者。然末法众生大多心不坚固,因不能长久串习深入,故靠自力通达大乘甚深经典之密意甚难。又如“未亲近善知识”、“寿命短促”等亦是以自力不能通达之因素。故应依止善知识教授而寻求定解,此极其重要。弥勒菩萨于《辨法法性论》云:“谓于大乘法,说胜解决定。”弥勒菩萨教诫我等,于见道前必须依止大乘善知识,无颠倒谛听善知识教授,且于大乘法应生胜解信,进而对法义由四种道理如理思维而生无惑之定解。
此段中宗大师教学人善思惟的方法。一方面,不因自己不能通达经论是殊胜教授,遂认为经论无心要而弃舍。另一方面,正因以自力不能通达,故应发心依止善知识,以善知识之指导而获定解。此处可见宗大师之慈悲,大师令学人善思惟,一方面保护学人,不令堕入舍法、谤法之罪恶深渊;另一方面将学人心相续转变为希求通达经论为胜教授之善心。此善思惟乃巧妙之法,自心若向善处想,以积极之心态思惟,此即种下良好因缘。以因圆满,将来果遂会圆满。相反,若为恶思惟,则为不善之因,即以不善用心向恶处思惟,将来遂会向恶发展,成为严重业障。比如我等作是念:“此等经论仅为外在知识,我根本不想学,我讨厌此等经论。”如是心往不善方面想,即为恶思惟,导致生生世世不相应正法,难遇正法光明。
一言蔽之:往善处想,即善思惟,当下即是善因缘,将来定会得善果。
己六、获得无倒了知之必要:
论云:大瑜伽师菩提宝云:“言悟入教授者,非说仅于量如掌许一小函卷而得定解,是说了解一切至言皆是教授。”
种敦巴圆寂后,其继位住持惹珍寺。大瑜伽师言:“所谓通达教授,并非是说仅于如手掌般大小之经函获得定解,而是了知一切佛经皆为教授。”
大瑜伽师菩提宝是阿底峡尊者的大弟子。为何名大瑜伽师?因其于宁措亲近阿底峡尊者,为尊者放马及作余事时未离修定,故称其为大瑜伽师。
论云:又如大依怙之弟子修宝喇嘛云:“阿底峡之教授,于一座上,身语意三,碎为微尘。今乃了解,一切经论皆是教授。”须如是知。
又如阿底峡尊者之弟子修宝喇嘛言:“阿底峡之教授,于一座上身语意皆碎为微尘。我现在方了解一切经论皆为修行之教授。”
“身语意碎为微尘”,即于菩提道之次第,以大精进力勇猛磨练修持,身语意悉皆融入道次第之修行。或言整个身语意细至极微尘处,皆渗入道次第之修行,一切佛法皆成活生生之修行。须如是了知一切经论、一切佛菩萨之语言皆是教导我等如何修行之教授。
己七、不了知经论是教授之过失:
论云:如敦巴仁波卿云:“若曾学得众多法已,更须别求修法轨者,是为错谬。”虽经长时学众多法,然于修轨全未能知,若欲修法,诸更须从余求者,亦是未解如前说义而成过失。
诚如敦巴仁波切所言:“若已通学颇多教法,然还须另求修法之轨,此即是错误。”虽经长时,如经十年、二十年广学众多教法,而于修轨仍一无所知。欲修法时,还需从余处另求修行教授,此亦即未解前述‘经论现为教授’之义所导致的过失。
故若不知经论本是指导修行之教授,则会产生舍弃经论,而于经论之外另求修行教授之过。
己八、成立经论是教授之根据:
论云:此中圣教,如《俱舍》云:“佛正法有二,以教证为体。”除其教证二圣教外,别无圣教。
此句明圣教之体。“圣教”者,如《俱舍》云:“佛之正法有二,即以教证为体。”除教法与证法之外,再无其他圣教。
“教法”指三藏十二部经。“证法”即戒定慧三学。《俱舍普光记》云:“证法者,谓声闻缘觉如来三乘菩提分法。”
论云:教正法者,谓是抉择受持道理修行正轨。证正法者,谓是如其前抉择时,所抉择已而起修行。故彼二种,成为因果。
此句明教证二法之关系。教法,即抉择如何受持佛法之理,亦即抉择修行之正轨;证法,即按照前面教法所抉择之修轨而生起修行。故二者为因果关系,教法为因,证法是果。
论云:如跑马时,先示其马所应跑地,既示定已,应向彼跑。若所示地是此跑处而向余跑者,定成笑事。岂可闻思抉择此事,若修行时修行所余。
此以喻说明。如跑马时,首示应跑之道,决定后则应按所定路线而行。若所示路线为此,而所行道路为彼,决定应成可笑之事。比如,骑马欲往拉萨,且已决定往拉萨之路线,然正式出发时,却往成都方向跑,最后至茶店子,岂非可笑至极。是故,不应闻思时已抉择此事,而修行时又于余处而修。
以下再引教证说明:
论云:如是亦如《修次第后编》云:“复次闻及思慧之所通达,即是修慧之所应修,非应修余,如示跑地,而应随跑。”
如是亦如莲花戒论师于《修次第后篇》所说:“以闻慧与思慧所通达之法义,即修慧所应修持之法义,非修其余,正如已示跑道后,则应按决定路线进趣。”
归纳而言,即佛法唯教法与证法二者,教法为抉择修行之正轨,证法为按所抉择而正修,二者为因果关系。如是即可成立,一切经续论典之教法唯是指导修行之教授。
己九、道次第教授具有一切圣言现为教授之殊胜相:
论云:如是由此教授,能摄一切经论道之枢要。于从亲近善知识法乃至止观,此一切中诸应舍修者即作舍修,诸应举修者即以择慧而正思择,编为行持次第引导,故一切圣言皆现为教授。
如是由此菩提道次第之教授,能够摄集一切佛经与论典之关要。从最初亲近善知识之法,直至最终之止观,于此一切教法内容中,应作舍修者则作舍修(即不再观察而安置修);应作举修者则作举修(即观察修),以简择智慧如理思维抉择。此道次第即如是将一切圣言显现为实修教授,且组织成行持次第而逐步引导,故其具有一切圣言现为教授之殊胜特点。
于舍修与举修,或安置修与观察修中,此部广论更强调初学者应着重观察修,此为广论一大特点。
己十、舍弃“舍修”与“举修”不可能圣言现为教授:
论云:若不尔者,于非圆满道体一分,离观察慧虽尽寿修,诸大经论非但不现为真教授,且于彼等,见唯开辟博大外解而谤舍之。现见诸大经论之中所诠诸义,多分皆须以观察慧而正观择。此复修时若弃舍者,则于彼等何能发生定解,见为最胜教授。此等若非最胜教授,谁能获得较造此等尤为殊胜教授论师。
若不如是“舍修”与“举修”,而仅耽著非圆满道体之极小一分,如是远离观察智慧,虽修习一生,然诸大经论非但不会于彼心中显现为真实教授,反而会将彼等经论视为仅开辟广大的表面知识而作毁谤与舍弃。
实际上,现量可见诸大经论中之所诠义,大多皆须以观察慧而如理思惟抉择。若修行时舍弃观察修,如此岂能对“经论之义理”产生定解而见为最胜教授?若此等佛陀之经典、龙树等大菩萨之论著尚非最胜之教授,则更有谁能造较此殊胜之教授?谁能获得超胜佛陀、弥勒与龙树之论师?
可举例说明观察修之重要性。如欲对三宝生信,则须多观察三宝功德。若不断观察,信心遂不断增上。相反,若不作观察,仅认为“反正三宝有功德”,如是不思维观察,则不能有益相续之改善。
己十一、若显宗一切圣言现为教授,则密宗诸圣言也无难而现为教授:
论云:如是若能将其深广契经及释现为教授,则其甚深续部及论诸大教典,亦无少劳现为教授,则能发起执持彼等为胜教授所有定解,能尽遮遣妄执彼等非实教授,背弃正法诸邪分别罄无所余。
如是若能将深广经典与释经论著皆现为教授,则有极大利益。其利益即甚深密续与密宗论典亦无须大功夫而显现为教授。如是即能发起“执持一切经续论典悉为殊胜教授”之定解,从而能无余遣除妄执教典非真实教授之邪见,灭尽一切背弃正法之邪分别。
戊三、易于获得胜者密意殊胜:一、不依靠道次第不获胜者密意之理;二、依靠道次第易获之理;三、道次第之教授具易获胜者密意之殊胜相。
己一、不依靠道次第不获胜者密意之理:
论云:易于获得胜者密意者。至言及论诸大教典,虽是第一最胜教授,然初发业未曾惯修补特伽罗,若不依止善士教授,直趣彼等难获密意。设能获得,亦必观待长久时期极大勤劳。
“胜者密意”:有者言:“胜者密意即菩提心与具有殊胜方便之空性,或指甚深、广大及密乘的圆满道。”
佛经与论典诸大教典,虽是第一最殊胜之教授,然于未经长时串习的初学者而言,若不依靠善知识教授,仅凭自力直接趣入彼等经论,往往难获密意。即便能获,亦须观待长时勤作。
譬如,我始学修电器,虽有记载上等维修方法之手册,然我无维修经验,亦无人予以指点,唯依据手册维修,仍难得其密意,难掌要领。即使能获,亦须经过长时摸索,走众多弯路,最后所领悟者,亦不出书中所说。若我换一方式,直接请教行家问题该如何解决,行家指点:“如此调整即可。”行家此言即为教授,直接授以要点,我依此教授轻易获其密意。行家将心中已获之密意传授予我,此即依教授易获密意之殊胜。
如是明白诸大教典虽是最胜教授,然于劣根者而言,若不依靠善知识之教授,则非殊胜。比如对婴儿而言,虽食品营养丰富,然其不能吸收,故亦不成殊胜。大藏经中皆为佛菩萨殊胜之经续论典,亦有祖师大德的语录与注释,然我等若不依善知识指点,仅凭自学,则极难理解其中密意,即便数数阅读,亦不知其义何在。故不依止善知识之教授,以自力难获密意。
己二、依靠道次第易获之理:
论云:若能依止尊长教授,则易通达。
若能依止善知识之道次第教授,则极易通达佛之密意,无需历经长时、无需极大劬劳,即会通达佛菩萨教典之密意。
己三、道次第之教授具易获胜者密意之殊胜相:
论云:以此教授,能速授与决定解了经论扼要,其中道理于各时中兹当广说。
此道次第之教授,能快速令学人决定了解各大经论之关要,故此道次第之教授具有极易获取佛陀密意之殊胜相。此即《菩提道炬论》亦即本论之第三殊胜。能速解经论关要之理,以下各章节中将会详说。
戊四、极大罪行自趣消灭殊胜:一、谤法之因由;二、谤法之过患;三、道次第之教授具有极大恶行自行消灭之殊胜相。
己一:谤法之因由:
论云:极大恶行自行消灭者。如《白莲华》及《谛者品》宣说,一切佛语或实或权,皆是开示成佛方便。
“极大恶行”:即毁谤正法,因此罪业超过五无间罪,极为严重,故名“极大恶行”。
“自行消灭”:因道次第教授本具两种殊胜,若具如理闻思,必可对此两种殊胜获得定解,而获定解之当下,谤法恶行即自行消灭。若真正明了一切三乘圣教悉为令成佛之方便,且圣教皆清晰显现为指导修行之教授,如是即明佛法悉是释迦本师慈悲心中流露的度生教言,悉为佛智中流现之方便,理应敬礼、皈依、护持,如是原先舍法、谤法之恶行自会消失。
“《白莲华》”即《妙法莲华经》。
“《谛者品》”有者言是《陀罗尼自在王经》其中一品。
“实”与“权”为一对,“权”即暂用之方便,针对某种根机,于某个阶段,某种情况下暂时合适之方便法,即名“权”;“实”即究竟不变之真实法。《止观》云:“权谓权谋,暂用还废;实谓实录,究竟旨归。”譬如,有一小孩出现幻觉,总说眼前有鬼,此种幻觉无法摆脱,若直接说无鬼,暂时不起实际效果,无有利益。既然暂时无法脱离执著,不如让其改善执著,如是亦可减轻痛苦。即以过渡方法告之:“此乃善鬼,常于暗中护你,极其善良,若对他笑,他亦会喜欢你。”如是转换其念。待其将不善耽著转为善耽著时,其心已较前平静,此时再道出真相:“根本无鬼,仅为错觉而已。”以此比喻,即明“权实”之含义。一切佛语悉可归摄于“权”“实”中;一切佛教悉可归摄于“权教”与“实教”中;一切法义悉可归摄于“不了义”与“了义”中。
《法华经》与《谛者品》云:“佛语或权或实,悉为开示成佛之方便。”此中教证及其含义,宗大师在《密宗道次第广论》中皆有详细引述与解释,故直接按宗大师本人所引经文及诠注解释此处论文,则非常可靠,不会有以臆测而错解宗大师密意之过。
《法华经》之教证:“令解佛智故,佛设此方便,终不于汝等,说汝能成佛。”(此据藏文版本而译)此颂言:“为令众生悟入佛之智慧,故佛方设如是方便,一直未言:‘尔等能成佛。’此是何因?因救护要观待时节因缘,因缘未成熟时,首先隐而不说。”《法华经》又云:“令解佛智故,一佛出世间,一乘无二乘,佛不用小乘。自觉所住道,谓佛力禅定,解脱及自在,于彼立有情。”但凡佛陀临世,唯有一目的,即让众生证得自己所得之智。故佛所说各种正道,唯是引导众生成佛之方便,决不可能以一种不能引导成佛之小乘法而作引导,故佛将一切众生亦安立在自己所安住的十力等地位。此是从正面而言,一切三乘佛语皆为开示成佛之方便。经中又从反面成立:“证净菩提已,若我于小乘,安立一众生,则悭过非善。实惟有一乘,无二亦无三,除佛于世间,方便说多乘。”佛自证大菩提后,即便是将一位有情安立在不能趣入佛地之小乘法中,则亦应成佛于法有悭吝、保守之过失。因究竟唯一为一佛乘,且小乘种性亦可引入佛地,若知将其引入佛地之方便,仍隐藏不说,则成有吝法之过失。我等皆不承认佛还有法门之执,明有方便而故隐不说。是故佛陀针对小乘种性者宣说的声缘乘教法,决定是引入佛地之方便。
《谛者品》中亦明显宣说:“曼殊室利!如来若为一类有情宣说大乘,为他一类说独觉乘,为余一类说声闻乘,是则如来心非清净心、非平等心,有耽着法、大悲偏党、异想过失,我亦于法而成悭吝。”佛对文殊菩萨言:曼殊室利,如来若为一类有情宣说成佛之大乘,为其他一类仅宣说非成佛方便之声闻、独觉乘,则如来心遂非清净心与平等心,遂有耽着法之过,有大悲偏党之过(即亲疏偏袒之执著),亦有异想之过,如是我于法亦成有悭吝心。又云:“曼殊室利!我为有情宣说彼彼诸法,如是一切皆为令得一切种智,趣向菩提,临入大乘,成为一切种智,至于一极,故我非有异乘安立。”佛言:曼殊室利!我为有情宣说种种法,你应了知此一切皆为让有情获得一切种智,为令彼等趣向无上菩提,亦即欲令一切有情皆归于大乘,成办一切种智,到达同一果地,故我无异乘之安立。我根本不会将有情仅安立于不究竟果上。如是遂明佛陀平等之大悲,佛陀唯一之心愿是将一切众生悉皆安立于佛果上。故佛宣说三乘,唯一是让有情趣入一佛乘之善巧方便。
或有人疑:“若小乘法是成佛之方便,岂不与《大乘庄严经论》所言相违?《大乘庄严经论》云:‘虽恒处地狱,不障大菩提。若起自利心,是大菩提障。’论中明显宣说小乘发心是成佛之障碍,而菩萨堕于地狱中,非大菩提之障碍。”
此可以二喻说明。第一比喻:譬如,若富人去北京,不乘飞机却欲坐拖拉机,此是否是障碍?决定是障碍。因本来如乘机而行,两小时即可到达,现在坐拖拉机则需一个多月。此比喻说明:一菩萨堕落地狱不算是成佛之障碍,然若其发小乘心,趣小乘道,如是延迟成佛,则是障碍。而若是穷人,根本不具买机票之资粮,则让其坐车前往北京遂较合理。虽比较缓慢,然终会到达。此比喻对于小乘种性,宣说小乘法遂成成佛之方便。
第二比喻:譬如,有一体健且心力极强之病人,若开刀用猛烈之方法,仅两小时即可解决问题。若其不用此法,反用缓慢之疗法,延长康复时间,此即成障碍。相反,另有一体弱且极脆弱之病人,若让其开刀治疗,则心生恐怖无法接受,宁可不治疗。而若对他施以缓慢之疗法,就极其合适,而成治病之善巧方便。如是遂明《大乘庄严经论》之意为:菩萨发小乘心,成佛久远,然菩萨堕落地狱,不会如是耽误。针对大乘人而言,趣入小乘道起自利心,则为成佛之障碍;针对小乘种性而言,为其先示小乘法,即是成佛之方便。二者无丝毫相违处。
《谛者品》又云:“譬如大海由诸异门众水流注,如是三乘一切法水,亦皆流注如来大海。”诚如百川之水自不同河道流入大海,如是一切三乘之法水,亦皆流入如来之大海。故应了知一切佛语,或真实说或方便说,或直接说或间接说,此等一切皆为针对时机引入佛地之方便。
《法华经?方便品》云:“舍利弗,过去诸佛以无量无数方便,种种因缘、譬喻、言辞,而为众生演说诸法,是法皆为一佛乘故。是诸众生从诸佛闻法,究竟皆得一切种智。舍利弗,未来诸佛当出于世,亦以无量无数方便,种种因缘、譬喻、言辞,而为众生演说诸法,是法皆为一佛乘故。是诸众生从佛闻法,究竟皆得一切种智。舍利弗,现在十方无量百千万亿佛土中,诸佛世尊多所饶益安乐众生,是诸佛亦以无量无数方便,种种因缘譬喻言辞而为众生演说诸法,是法皆为一佛乘故。是诸众生从佛闻法,究竟皆得一切种智。”释尊于“法华会”上亲口宣说:三世诸佛以无量不可计数之方便,以种种因缘、比喻、言辞为众生演说种种妙法,终皆获一切种智。释尊说法亦是如此,佛言:“舍利弗,我今亦复如是,知诸众生有种种欲,深心所著,随其本性,以种种因缘、譬喻、言辞方便力而为说法。舍利弗,如此皆为得一佛乘一切种智故。舍利弗,十方世界中尚无二乘,何况有三。”释迦佛与三世诸佛同等,皆为令众生得以成佛而方便说法。之所以宣说三乘之因,是因佛陀遍知众生种种意乐,深心所著,故不得已,随顺其本来之根性而作引导,因“佛说一切法,为治一切心,若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而佛的一切所说,皆欲令众生获一佛乘一切种智。是故释迦佛之权实教法,与三世诸佛教法同等,悉为成佛之方便。
以上广引《白莲花》与《谛者品》之教证,以证明佛语皆是开示成佛之方便,然若对此未得正解,则遂集谤法之因。
论云:有未解是义者,妄执一类为成佛方便,及执他类为成佛障碍,遂判好恶,应理非理,及大小乘,谓其菩萨须于是学,此不须学,执为应舍,遂成谤法。
为何会造成谤法?因有者未解一切佛语皆为成佛方便,而将佛语分成两类,妄执一类是成佛之方便,而另一类是成佛之障碍,如是将佛语判为好恶两种,或应理非理两种,以及于大小乘教法中认为菩萨当学成佛之方便法,此成佛障碍之法则不须修学,如是执为应弃,遂成谤法。
“未解是义”:若按四种殊胜而言,即未通达一切圣教无违,以及一切圣言未现为教授。故而执著一类佛语是成佛方便,另一类为成佛障碍,由此导致谤法之深重业障。此处所言谤法之因由即是“妄执一类为成佛方便,及执他类为成佛障碍。”此点极其重要。
以下进而引教证说明:
论云:《遍摄一切研磨经》云:“曼殊室利,毁谤正法,业障细微。曼殊室利,若于如来所说圣语,于其一类起善妙想,于其一类起恶劣想,是为谤法。若谤法者,由谤法故,是谤如来,是谤僧伽。若作是云:‘此则应理,此非应理’是为谤法。若作是言:‘此是为诸菩萨宣说,此是为诸声闻宣说,’是为谤法。若作是言:‘此是为诸独觉宣说’是为谤法。若作是言:‘此者非诸菩萨所学’是为谤法。”
谤法之业障微细难知。若于佛语分别善恶;分别应理非理;分别是为声闻宣说,是为独觉、菩萨而宣说,悉为谤法。即执著一类佛语是成佛方便,另一类是成佛障碍,故前者为善是应理,后者为恶是非理,前者是为菩萨宣说,故是菩萨所学,后者是为声缘宣说,非菩萨所学,如是则成谤法。如是谤法者由于毁谤法宝,以法为佛说且为僧持之故,而应成毁谤佛宝与僧宝。
《地藏十轮经?无依行品》云:“此有一类,于声闻乘得微少信,实是愚痴,自谓聪敏,于我所说缘觉乘法及大乘法毁呰诽谤,不听众生受持读诵,下至一颂。复有一类,于缘觉乘得微劣信,实是愚痴,自谓聪敏,于我所说声闻乘法及大乘法毁呰诽谤,不听众生受持读诵,下至一颂。复有一类,于大乘法得微少信,实是愚痴,自谓聪敏,于我所说声闻乘法、缘觉乘法毁呰诽谤,不听众生受持读诵,下至一颂。如是等人,名为毁谤佛正法者,亦为违逆三世诸佛,破三世佛一切法藏,焚烧断灭,皆为灰烬。断坏一切八支圣道,挑坏无量众生法眼。”有一类众生,于声闻乘稍得信心,然实为愚痴,自以为聪明,毁谤我所说缘觉乘法与大乘法,不让众生受持读诵,下至一个偈颂;又有众生,于缘觉法稍得信心,然实为愚痴,自以为聪明,毁谤我所说声闻乘法与大乘法,不让众生受持读诵,下至一个偈颂;又有一类,于大乘法稍得信心,实为愚痴,自以为聪明,毁谤我所说声闻乘法与缘觉乘法,不让众生受持读诵,下至一个偈颂。如是等人,皆名为毁谤佛陀正法者,亦即违逆三世诸佛,坏三世诸佛一切法藏,将诸佛法藏焚烧断灭,成为灰烬。如是失坏断灭一切八支圣道,挑坏无量众生正法慧眼。
以上是从佛陀正法角度而言。另外,从众生之根机或应机说法之角度而言,因所化有胜劣差别,故方便有圆缺、道有缓疾等差别,极其应理。是故,引入佛地的支分声缘道与大乘道有胜劣之差别,如是宣说无有谤法之罪过,此极应理。
《密宗道次第广论》云:“诸小乘人,虽非为得成佛而趣自道,然彼诸道,亦是引导彼补特伽罗进趣佛地之方便。”诸小乘人虽非为获佛果而入道,即未发菩提心而入自道。然小乘诸道亦是引导彼等小乘种性者进趣佛地之善巧方便。譬如,小孩子不是为将来能成办大人事业而入小学,根本未发大心,然小学中所学,亦是引导他进趣成人事业之方便。理解以上意义后,我等不应执著佛语有善恶类之分。此处尚需辨别一点:若仅分别大乘是胜乘,小乘为劣乘,不成谤法。因事实如此,如实分别不成毁谤。《密宗道次第广论》云:“然因所化胜劣增上,方便亦有圆不圆满、道迟速等差别应理。是故引入佛地支分之道,与大乘二者不同。”
己二、谤法之过患:
论云:若毁谤法,其罪极重。《三摩地王》云:“若毁此赡部洲中一切塔,若毁谤契经,此罪极尤重;若杀尽殑伽沙数阿罗汉,若毁谤契经,此罪极尤重。”
若毁谤佛法,其罪业极重。《三摩地王经》云:“若人毁坏南赡部洲一切佛塔,另